更何况任铭和齐成钧算是故交,她隐约这两日隐约听任铭提起过,齐成钧暗地里帮谢楷料理了些棘手的麻烦。
但谢予薇知道,她和周自恒只能称得上是朋友,平日里相处发乎情理,连一点暧昧都不曾有过,谢予薇不知道周自恒面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会是什么反应,她在预演了无数遍,也想好了被周自恒委婉拒绝的准备。
可是她连周自恒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电话那里忙音了一阵子,没有人接。
第二天谢予薇不死心,非要再打一个电话过去。
秋日的夜风吹乱她鬓角的发丝,她熟练地打下那串自己牢记于心的号码,心口像被细针一点点扎着,她暗自祈祷,自己能听到他的声音,哪怕是拒绝。
还是没有人接。
直到第三天,谢予薇才从齐祺那儿打听到,周自恒被自己的导师推荐去了国外,封闭式训练一个月。
怎么会忽然被派出去封闭式训练?
“我也不知道,这个机会还挺难得的。”齐祺在电话那头摇摇头,说:“本来轮不到他这一届的,是他直系学长临时有事去不了,我弟就给顶上了。”
“都失联好几天了,我舅妈担心,成天让我舅舅去打听。”
谢予薇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夜色,街灯模糊成一片,她看见玻璃上倒映的自己,身形一点点地模糊,直到被吞噬在这无休止的黑夜里。
“怎么了?”齐祺奇怪道:“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他吗?”
谢予薇握紧了电话,喉间无声地吞咽了下,哑声说:“没有。”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他们就是这样毫无缘分。
“小薇。”齐祺叹了口气,试探性地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谢予薇笑了笑,“齐祺姐,我要结婚了。”
齐祺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劝阻,“小薇。”
“没事。”谢予薇想要叫齐祺放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更多的是在安慰自己,说服自己去接受那个她抗拒的未来——“我舅舅会替我把关过,一定不会差的。”
谢予薇的眼睫细细地颤动,等到再抬眼时,脸颊上明晃晃地淌过一道泪,“齐祺姐,等自恒哥回来了,你们可要过来喝喜酒。”
彼时的谢予薇不知道,她和言铮没有办过喜酒,因为事急从简,只是邀请任家和言家的两方长辈吃了个饭,算是婚宴。
那之后的第二天,谢予薇一向看不惯的言铮就来到了她家求娶。
那天,谢予薇少有地没和言铮对呛,她耐心地坐在任铭边,听言铮娓娓道来利害,最后一改常态,起身陪任铭送言铮出门。
在言铮走后,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看着手机上那一通通没能打通的聊天记录,深吸一口气,坐在床边,一页页地翻看年少时的日记。
距离她心动,也不过两年而已。
怎么她的感情在尚未开始时,就这样戛然而止。
言铮给了她三天的时间考虑这桩婚事,但不过一天,谢予薇权衡好利弊,答应了言铮的求婚。
就此搭上了这样一辈子。
再后来,谢攸兴着急和秘书双宿双飞,前脚将秘书送去加拿大,后脚谢攸兴生怕被谢楷清算,着急赶上飞机,出国和秘书团聚,在高架上超速行驶追尾,当场死亡。
谢予薇得知消息,内心无波无澜,只道这是报应,谢楷派人将谢攸兴的遗体火化,谢予薇连去看一眼都不肯。
连谢攸兴都能大张旗鼓地算计他们兄妹,她又为什么要这样做足表面功夫。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时,谢予薇与谢楷再度回到老宅,不过半年,她那年幼时时刻令人憧憬的家,在一夕之间烟消云散,物是人非。
任婉的遗像摆进了老宅的佛堂,没有谢攸兴。
谢楷环顾四周,看着家里谢攸兴留下的那些生活痕迹,嫌恶心,将家里里里外外都装修了一番。
却从未动过那面蔷薇花墙。
任婉到死都不知道谢攸兴的情变,还让谢楷在自己死后,每年忌日往自己的墓前放一束蔷薇花。
但也无妨了,一把骨灰埋进墓里,等到了地下,她早就入土的姥姥姥爷自会帮着自己母亲料理谢攸兴。
结婚后无数次失眠,谢予薇回想起自己与言铮的婚姻,总觉得称不上联姻,只因自己需要借言家的势来助谢楷将那本就属于他们兄妹俩的集团,从谢攸兴手里拿走。
为此,谢予薇在一中好友瞠目结舌中,选择与言铮登记结婚,甚至沈舒媛同身边几个人开始打赌,谢予薇结婚后能忍受言铮多久。
没想到谢予薇就这样和言铮一年到头各自忙碌,分居了三年。
而今想来,她既借了言铮的势,也该付出些什么。
当下言铮究竟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