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要股权,就给我们一笔钱,让我们两兄弟能衣食无忧地生活。”
他凑近谢予薇的耳边,低语道:“姐姐,你知道吗?大哥早就该死了,当年我爸雇凶想对他下手,没想到他福大命大,活了下来。”
谢予薇被捆的双手陡然凉了下来,泼天的寒意从指尖蔓延上来,冷得全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谢楷当年在国外别墅里休整,却被人闯入压到泳池里,险些溺死,而后这对私生子就暴露在人前,谢予薇从前猜到大概是他们的手笔,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谢攸兴本人下的手。
“我们也不想和你争了。”
“咱都是一个爸生的,姐姐。”他蹲下来,凑近她,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反正我跟我哥已经败诉了,你看在姐弟一场的份上,行行好,让我们两兄弟衣食无忧地过完这下半辈子。”
“没有可能。”谢予薇毫无畏惧地笑了下,“你不如现在把我纱了。”
“杀了你,哪来的筹码啊?”谢忻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他凑近她,声音发沉,“再说了,我爸的家业,我拿点,也不过分吧?”
“姐姐,我跟你都是一个爸生的。”他说:“这不公平啊。”
谢忻举起手机,指了指上头的账户截图,“来,让咱大哥给我转500万美金到这个账户上,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你是我姐姐,我总不能伤你。”
看谢予薇不为所动,谢忻站起身,在仓库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或者——我把你被绑架的事卖给媒体,你说媒体会出多少价?”
“我是什么身价,你不是知道吗?”谢予薇看着他,因为长时间没进水,嘴巴已经有些起皮,她淡淡地笑着,“我从拍戏以来上过几次热搜,那些上热搜的八卦来自哪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光是我和言铮那一张合照,你就卖了不少钱吧。”
“也没多少。”谢忻冷笑了声,嘲讽她,“姐姐,你名气还不够啊。”
“不过话说回来——我那姐夫确实厉害。”谢忻的表情忽地阴狠起来,“没有言铮,你跟你哥算个什么东西?”
谢予薇咬了下唇,惊叹谢忻情绪转变的如此之快。
看谢予薇拧眉,谢忻脸上才重新换上那礼貌的笑容,“抱歉,姐姐,我是不是太凶了。”
真是疯子。
谢予薇说:“谢楷不会给你钱的。”
“你哥不给,不是还有姐夫吗?”
“他可是宇盛集团的老总。”谢忻冷眼看她,“言家大公子,手头这点钱还是有的吧。”
“我跟他感情不和,你没听说吗?弟弟。”
“谢攸兴不是把我跟言铮的照片都带到加拿大了么?”谢予薇学着他嘲弄的语气,冷静得出奇,“你觉得照片里的我们很熟吗?”
谢忻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猛地掏出那把瑞士军刀,银亮的刀刃紧贴在她的脸上,“姐姐,不要耍我?”
“你是靠着这张脸吃饭的。”谢忻轻轻地用刀刃拍了拍谢予薇的脸颊,“他们要是不给钱,你的脸上可能要多两道难看的疤了。”
“就算你毁了我的脸,我跟言铮离婚了,我不还是谢家的二小姐?”谢予薇睨了他一眼,“我还是会花着你花不到的钱。”
谢忻的手指颤抖了下,刀刃贴着她的皮肤,随时都可能划下去。
“你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谢予薇偏过头,看见谢忱从那扇偏门走进来,他比谢忻高半个头,身形也更壮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垂眸扫了眼谢予薇,“她这是在激怒你。”
“别伤了她,拿到钱,我们立马就走。”谢忱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通话界面赫然显示的那串号码,谢予薇倒背如流。
是言铮的私人号码。
“姐。”谢忱居高临下地举着手机,打开免提,“跟姐夫报个平安吧。”
“小薇。”
男人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谢予薇心头发酸,眼睛莫名地湿润起来,她强忍着,呼出一口气,“我没事。”
谢忻玩味地笑了声,“姐,你跟我姐夫的感情,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差吗。”
“姐夫,话就说一次。”谢忻凑近手机,声音拔高了些,“半小时内,如果我哥的账户上没有钱到账。”
“那么谢予薇拍的这部电影,估计就是她影视生涯的绝唱了。”
“好了,言总。”谢忱将电话抽走,“你也确认过我姐姐的平安了,把电话给谢楷吧。”
“我有话同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谢楷的声音听上去算不上有多冷静,谢予薇甚至能听到他声线在颤抖,“我在筹钱。”
“别拖了,哥。”谢忱的声音冷了下去,“报警没用,我就给你十五分钟,晚一分钟,谢予薇的脸上可就要多一道疤了。”
“或许还会多几张媒体喜欢的照片。”
谢楷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你他妈敢碰她!”
谢忱顿了下,“那得看大哥你的选择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电话挂断,低头看了眼谢予薇,叮嘱谢忻,“看好它。”
谢忱不放心,拿起手电筒,悄声说:“我出去看看。”
“好。”
仓库里只剩下谢忻和谢予薇两个人。
惨白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水泥地上,一长一短,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谢忻把玩着手里的刀,一言不发。
谢予薇看着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她知道言铮的性格,她如今被这两兄弟困在这里,言铮不会坐以待毙,必然已经报警。
但只有二十分钟,谢予薇不确定言铮和谢楷是否能够找到自己。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还是得找准机会,脱身才是紧要。
“昨天杀青,刚结的款,三百万片酬。”谢予薇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先转你,如何?”
“你解开我的手,我给你转钱。”谢予薇说:“反正脚上还被绑着,我跑不了。”
谢忻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谢予薇跟前,半信半疑地去解谢予薇手腕上的绳索。
手腕一松的那一刹那,谢予薇找准谢忻的后颈,准备快狠准地来这么一下。
谢忻的戒备心实在太重了,在她的手抬起的那一瞬间,他就迅速地擒住了她的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五指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手腕,疼得她几乎要叫出声来。
“你敢耍我?”谢忻掏出军刀,刀片弹出,贴近谢予薇颤抖的脸,“老子杀了你。”
谢予薇也不是吃素的,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手腕,想要将他手里的刀卸下。
她的力气很大,但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进食,还是抵不过成年男人的力气。
那把刀偏了几分,被谢予薇强压着向下,谢忻手紧紧握着刀不放,眼眸猩红,刀锋一转,在谢予薇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前,深深地划过她的左臂。
温热的感觉涌了出来,在痛觉传感到大脑前,谢予薇只感知到温热的血液从手臂上滑动的触感,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灰蒙蒙的水泥地上。
“故意伤人。”
谢予薇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她咬着牙,声音在颤抖。
手臂上的血从滑落,谢予薇根本来不及去观察手臂上的伤口有多深,脸上还强撑着笑,“看来你得被多判几年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