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很柔和，大约是再过一个来月便要开春了，往日里呼啸的寒风竟都缓了速度，缓慢柔和地掀开纱帘的一角，试探地刮过木地板。
谢予薇这一觉睡到了七点，被言铮用温温柔柔的声音唤醒，自从她出院后，言铮总像是怕自己心理出问题似的，成天围在自己身边，哪怕公司临时有事，离家了也一定要寻个人来在家陪着她，连说话的嗓音都降低三分，掐着嗓子说。
“乖，小薇，先起床。”
见谢予薇赖在床上不肯动，言铮只得克制着力道将她从被子里剥离出来，生怕磕到碰着她的左手，“先吃点东西，睡了这么久，是不是饿了？”
谢予薇艰难地掀起眼皮，床头灯微弱的灯光涌入视线，她不习惯地阖上眼，寻到声音的源头，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去勾言铮的脖颈。
言铮勾了下她的鼻尖，“吃完饭再睡，醒醒神，不然晚上该失眠了。”
谢予薇半个身子都靠在言铮身上，“你抱我去。”
“好。”言铮从善如流地将她抱起来，往餐厅里走。
谢予薇的左手现在使不上力，言铮怕她加重伤势，这几天吃饭都是一勺勺地喂到她嘴边，谨慎得就差在她身上装监控了。
昨夜谢楷来看到这一幕，笑得在餐桌边站不稳，“小薇，等你拆完线，还有自理能力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陈卿肘了下，陈卿古怪地瞥了她一眼，“哪那么多话。”
这几日他们的情况就像现在，两个人坐在餐桌边，言铮端着碗舀一勺饭，吹一吹，再用嘴唇试一下温度，确认不烫了才送到她嘴边。
跟照顾小孩似的，谢予薇给言铮养出了一身惰性，吃过饭也懒得下楼散步，坐在言铮腿间，电视里放着新闻播报，谢予薇静不下心，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开，落在那只环在自己腰际的大手上。
“言铮。”
“嗯？”
新闻接近尾声，即将播报天气。
谢予薇调了个方向，裹着毯子蜷在他的怀里，怎么也静不下心。
她适才看新闻时就一直走神，怕干扰言铮，临近结束才没忍住，在他腿间挪来挪去地寻找舒服些的倚靠姿势，适才无意间磕到，意识过来是什么后，脸一阵阵地红。
言铮的反应很平淡，擒住她作祟的手腕，低喘了声，语气听上去仍旧波澜不惊地，“嗯，一会儿就好。”
谢予薇问：“你这样忍着，会不会不舒服。”
她不停地在他身上乱蹭，能动的那只右手已经从他的睡衣下摆伸进去，在分明的腹肌上揉了一把。
“别乱动。”言铮扣住她乱动的腰，喉间溢出两声低喘，嘴上却还是说着，“没事。”
“我……”谢予薇眨动清莹的眼睛，半信半疑地又要低头看。
“你什么你，不许想。”言铮遮住她的眼睛，指腹轻轻地揩过她红润的唇畔，眼底冷清得一点情谷欠都没有，“不要。”
如果不是捕捉到他陡然乱了一瞬的气息，谢予薇还真的信了他是不想。
她仰起头，两片唇瓣微微张开，正想贴上去亲一亲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打破平静。
谢予薇回头瞥了眼，见是言铮的手机，便也没动，老老实实地靠在言铮怀里，看言铮拿起手机，往他的颈间蹭了蹭，“谁啊。”
言铮看了眼来电显示，“齐祺。”
他沉默着接起，喂了一声。
“言铮，开门。”
“我在你家楼下。”
“……”
谢予薇看言铮挂断电话，问：“怎么了？”
“齐祺来看你。”
“齐祺姐来了？”谢予薇赶紧从言铮怀里站起来，理了理散开的衣襟，跑去浴室整理。
两分钟后，齐祺拿着两盒补品站在门口，正要进门，身体一侧，言铮才看见齐祺身后，还站着个周自恒。
青年的眉眼干净温柔，像是春日里随风拂动的柳枝，谦逊地唤了声，“言铮哥。”
“自恒。”言铮颔首回应，脸上礼貌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勉强，他侧过身让齐祺进来，“你们怎么来了？”
“我昨晚就准备来看了，结果听谢楷说，小薇已经出院了。”齐祺说：“我带我弟来看看小薇。”
她瞥了眼迟迟不动的言铮，“怎么？不欢迎？”
“哪儿的话。”言铮收回落在她身后的目光，眼里挤出了更多笑意，接过齐祺手里的东西，“欢迎。”
“请进。”
谢予薇姗姗来迟地从浴室里出来，看见来人，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脆生生地喊了声，“齐祺姐，自恒哥。”
“小薇，我来看看你。”齐祺笑着把补品放到桌上，走到谢予薇身边，看了眼她抱着的左手臂，说：“本来许涣也要一起来的，结果他们那头临时有个会，给绊住了。”
谢予薇唔了声，想起适才电视里播报的国际新闻，叹了口气，“最近外头也不太平。”
齐祺点头，“是，他最近天天加班。”
谢予薇将两人引到沙发边坐下，朝言铮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泡茶。
茶壶的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杯盏细微地碰撞，混着水流注入壶中的哗哗声，言铮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边摆弄茶具，时刻留意着这头聊天的动向。
齐祺关切道：“小薇，你人还好吧？”
谢予薇看了看自己的左胳膊，笑道：“好多了，过些天就去拆线了。”
“那就好。”
琥珀色的茶汤注入青瓷茶盏，言铮轻推到两人跟前，“有劳你们特地来一趟。”
“尝尝，谢楷前阵子送来的祁门红茶。”
齐祺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赞道：“是不错，明儿我也上他那儿要点去。”
“言总，这是这次招标的项目书，我爸说你很感兴趣，让我一道送过来。”齐祺从包里拿出文档，“谈谈这次合作？就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