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铮端茶的手停了一瞬,他放下茶盏,说:“当然可以。”
“上外头谈吧。”齐祺看向阳台,“你家这地暖开得也太足了,暖得我头晕,我得上外头吹吹风。”
“好。”
嘴上是这么说着,往阳台去的那么小段步子,言铮不放心地回头,远远地眺了眼谢予薇。
齐祺看言铮这患得患失的模样,心下了然,“放心,自恒都要出国了,什么都不会多说。”
言铮莞尔一笑,“我是相信自恒的人品。”
周自恒的修养不会让他去做出一些撬墙角的事,这一点言铮坚信。
阳台门一拉上,隔着擦得透亮的玻璃,齐祺靠在窗边,望着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一左一右,中间的距离都可以塞下一片银河了,齐祺笑着把项目书递给言铮,“那你还信不过予薇,你们都结婚三年了。”
言铮说:“我怕让她难过。”
其余的,他没再多说,借着阳台上那一盏小灯,他草草地翻了翻项目书,阖上,“劳烦你亲自送这一趟,晚上我再仔细看看,明天我来你们集团。”
齐祺笑着点头,“也行,那我得叫我爸备点好茶了。”
“公事说完了,说说别的。”齐祺步入正题,“怎么回事?”
言铮说:“和圈子里传得一样。”
圈子就这么大,谁家一点风吹草动便传得到处都是,这两日身边那一帮同辈都在传,谢予薇杀青后给人绑架,还给划了一刀,左手缝了三十来针,给她老公言铮硬生生地压下来,连个影儿都没往外露。
齐祺问:“那两兄弟干的?”
“是。”
“小薇怕是要吓死了。”齐祺抚着胸口,说:“我记得闻毅的姑姑是心理医生,要不要叫阿姨来看看?”
“我知道,谢楷已经把联系方式给我了。”
“好。”
言铮要笑不笑地问:“你今天来,是为了周自恒吧。”
“不然以你的性子,估计昨日就会和谢楷一起过来。”
齐祺了然地点头,“是为了他。”
“家里都没人知道,我想着他好不容易有段像样的感情。”齐祺靠在打开的窗边,晚风吹拂过脸颊,叫人从屋里那暖融融的温度里强行抽离,重回清醒。
“总得让人有始有终。”齐祺说:“你放心,他只是聊两句,心结解开了就好。”
“我知道。”言铮点了下头,说:“他是个得体的好孩子,听说要出国了?”
“嗯,过了年就走。”
“年少有为,他以后的成就,不会在周叔叔之下。”
“是啊。”齐祺转身去看深邃的夜色,叹了一声,“只是可惜,他和元昭的情路都算不上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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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氤氲着淡淡的茶香,作为主人家的谢予薇行动不便,周自恒主动拿起杯盏,给谢予薇斟了杯。
谢予薇接过茶,笑道:“谢谢自恒哥。”
周自恒也跟着笑了,一如既往的和煦,“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就听说你受伤了,跟我姐来看看你。”
“我很好,能吃能睡的,权当休假了。”
周自恒说:“那我就放心了。”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银白色光淡薄,像一层轻纱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阳台那头的言铮和齐祺,也不知在聊些什么。
谢予薇用右手举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合该是喝习惯了的味道,今天却喝出了丝不与寻常来。
谢予薇在心里琢磨着这一丝异样来自何处,就听周自恒轻声唤她,“小薇。”
她抬起头。
周自恒忽然说:“你要好好的。”
谢予薇点着头,笑道:“我知道,我会的。”
周自恒不紧不慢地喝着茶,说:“过了年,我要去日内瓦了。”
谢予薇执杯的手一滞,她端起茶盏,发觉自己的心里没什么起伏,说:“我听说那的确是个好平台。”
“嗯,我自己申请的,去三年。”
谢予薇回头看他,“一切顺利。”
“谢谢。”周自恒顿了下,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作为朋友,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顺遂平安,自在地生活。”
一室静谧,炉上的壶水滚开,咕噜咕噜地顶开壶盖。
她着笑说:“我会的。”
“那就好。”
周自恒将水壶拿下来,倒入紫砂壶里,给谢予薇重新斟了一盏热茶。
万籁俱寂,周自恒回想这段无缘无分的关系,作为朋友,他只能止步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