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上-床睡觉的时间了,洛伦特却还坐在卧室里的书桌前写着什么。
是与精灵族的外交书信。
拐卖精灵这件事情关乎于两个国家两个种族,属于及其恶劣的涉外事件,必须慎重严肃的处理。
关于证据的收集取证,涉案人员具体应该承受何种责罚,对受害者与精灵族那边进行何种赔偿,皆时哪些东西可以公开哪些需要适当掩饰,都需要与精灵那边进行协商以及精灵那边的监审……
奥雷里亚帝国虽是数一数二的强国,若是有意要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精灵族也没能力做出什么能够有效威胁到帝国的事情,但在珀西的统治下帝国绝对不会逃避错误与应付的责任。
虽然现在处于休假期间,但洛伦特还是会忍不住去操心这些事情。
倒不是对手下官员与珀西的不信任,只是他现在实在手头上很清闲,而工作已经是他的一种生活习惯了。
也不知道珀西把他让书-记官写的那篇公文改成什么样子了。
在珀西眼里休假就应该什么都不用管,安安心心地在家里窝着,所以下令让书-记官跟凯瑟琳他们都不许再来打扰。
冬夜里的风要比白天刮得更猛一些,气流穿过建筑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寒风似乎化作了实体在城里游荡,轻轻叩响着所经之处的门窗。
厚重的窗帘将风声与寒夜隔绝在外,房间里的暖炉正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热量,让室内维持着一个让人舒适的温度。
在最后将文书内容默读一遍后,洛伦特收好钢笔,将文书摆在桌面上方便明天管家明天拿给凯瑟琳。目光落在桌子上放着的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拿起打开,红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块镂空银制手镯,镂空的图案像是一片茂密的树,主石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欧泊,在房间的灯光下也依然能看见明显漂亮的火彩,仔细看还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宝石里流转。
这是洛伦特三个月前根据那个男人死前提供的信息从积灰的仓库里翻出来的,他母亲生前佩戴过的手镯,是母亲自己的物品,也是目前洛伦特接触到的唯一的与母亲相关的东西。
因为身世原因,母亲没有留下任何画像,就连见过母亲的仆人都没几个还活着,管家也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夫人”,只是在某天,赛尔希侯爵带回来一个小男孩,说是这个家的少爷。
这些年洛伦特一直在调查关于母亲的线索,但却屡次被那个血缘上的父亲阻碍截断,只艰难地收获了极少的但极其重要的线索——母亲是一位被抓住囚禁的女性精灵omega,那个男人曾尝试与其生出位混血成功的孩子,而洛伦特生下来却是个只继承了父亲血统的人类小孩。
后来男人或许还找其他精灵尝试过,但两个种族之间结合的成功率太少了,最后只有洛伦特这一个报废品存活,索幸这个“报废品”有着一副好皮相,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除了漂亮一无是处,这是男人对他说过最多次的一句评价。
最后在男人死前洛伦特才从那男人的嘴里撬出了些其他线索,但男人死到临头也吝啬告诉他过多真相。
不过好在找到了曾被男人提及过的“黑市”,虽然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了,或许找不到什么线索,但洛伦特觉得自己总得做些什么。
现在兴许还能靠着这副手镯查到些线索。
看了一会儿后,洛伦特将木盒合上,起身正要脱下外袍上-床休息,这时阳台出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然后有人从外面敲了敲玻璃。
不用猜洛伦特也知道是谁,上前拉开窗帘,果然是珀西。
珀西穿着深棕色的羊绒外套,红发半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裹挟着一团寒意从落地窗挤进来,赶紧回身关上窗户避免寒风吹进卧室。
“你怎么来了?”洛伦特伸手帮珀西将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又转身倒了杯热水塞到珀西手里。
在洛伦特收手时珀西一把抓住了他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你的手好凉。”
“还好吧。”这动作过分暧昧亲昵,洛伦特轻轻抽出手,不自然地揉-搓了几下刚才珀西捏住的部-位。
房间里的温度不至于让人手脚冰凉,洛伦特也没觉得冷,但珀西的手心温暖得有些烫手,洛伦特的体温确实相形见绌了。
现在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有些高了,洛伦特摸了摸脖子。
“我来看看你。”水温适口珀西一口喝完,看洛伦特还穿着外袍,扭头注意到卧室书桌上未收起来的文书,上前拿起来翻看,“你刚才还在工作?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还在操心这些?”
“写完了,正准备休息。这些东西需要考虑的太多了,我亲自做更加放心。”洛伦特注视着珀西的侧脸,轻笑着将文书从他指尖抽出放回原位,“陛下下次过来直接走正门就好了,我让人给陛下开门,一国之君总是爬窗户算什么?”
“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珀西露齿一笑探身靠近洛伦特,声音低沉,表情带着些少年人的肆意跟狎昵,“外面传我们两个交恶,谁又会猜到我现在在执政官的卧房里呢。”
“没正形。”洛伦特伸出俩根手指顶住珀西胸口将他推开,双手抱胸,他还没忘记埃达提醒他要与珀西保持距离,“现在也看过了,我去叫人准备马车,陛下趁早回去吧。”
“执政官大人好狠的心,现在外面可冷了!”因为穿着外衣,珀西不好直接坐到床上,只好半蹲在床边趴在床上仰头看向洛伦特,撒娇似的嗔到,“我这一来一回明天肯定就要病倒了,你忍心看我生病吗?”
洛伦特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景,不为所动。
“昨天回去后我就已经用过抑制剂,来找你的时候特地检查过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不会再像昨天那样了。而且我们明天不是还要一起去黑市嘛,执政官大人不是需要我的信息素才能休息好吗?”
他以为昨天自己的反应是因为闻到信息素才产生的吗?又看看珀西那双做作的可怜兮兮的眼神,洛伦特心中恻隐。
“可是……”自己今天洗澡后有用遮掩喷雾吗?想不起来了,洛伦特心虚地揉了揉颈后的腺体。
“等你睡着我就走。”
“好吧。”洛伦特最终败下阵来。
见洛伦特松口,珀西欣喜起身四下看了一圈,及其自觉地走到衣柜前打开开始翻上次穿过的睡衣,将衣服取出丢在床上开始换衣服。
窗帘重新拉好,灯光调暗,两人又躺在了一张床上。
珀西的睡姿依旧很老实,乖乖地只躺在他的那一半床上,然而alpha的身体像是一团火,热量通过被子里狭小的缝隙传递到洛伦特身边,在冬夜里又温暖又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