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雨摇头,从包里拿出钱包结账。手指碰到一张硬硬的卡片——是婚礼请柬的样稿,上周刚印出来的。纯白卡纸,烫金字体,设计简洁大方。她盯着请柬上并排的“林微雨”和“周叙白”,忽然觉得那两个名字陌生得很,像是别人的故事。
手机震了。周叙白发来消息:“妈妈让我们今晚回家吃饭,商量婚礼最后那些细节。”
林微雨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字:“好。”
走出咖啡馆时,快四点了。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把影子拉得老长。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在墙上,旁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三年前,这里的墙上总有两个影子,挨得很近,有时候重叠在一起。
她沿着街慢慢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江边。这是她们以前常来的地方,沈知意总说江风大,能吹走心里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
现在江风确实很大,呼呼地吹,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可心里那块石头,沉甸甸的,怎么吹也吹不走。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助理陈默:“林总,墨点那边放出风声了,说星海注资后要挖我们核心团队。已经有三四个主设接到邀约电话了。”
林微雨闭上眼。沈知意是来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她打开通讯录,划到那个存了三年却一次没拨过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半天按不下去。
最后,她发了条短信:“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不光是公司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
没有回音。
天一点点黑下来,手机屏幕一直安安静静的。
林微雨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看着对岸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这座城市曾经装满她们的梦——要做最牛的设计,要开自己的工作室,要一起去世界各地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建筑。
现在,工作室是有了,却只剩她一个人撑着。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妈妈打来的。
“微雨,你在哪儿呢?叙白说他一下午都联系不上你。”妈妈的声音有点急。
“我在江边,这就回去。”
“快点儿回来,有事跟你商量。”
挂了电话,林微雨最后看了一眼江面。暮色里的江水泛着深蓝色的光,幽幽的,让她想起沈知意今天的眼睛。
深不见底,冷得刺骨。
她站起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衣服,朝地铁站走去。晚高峰的人潮推着她往前,她像片叶子似的,被人流裹着走。
手机在手袋里又震了一下。她以为是周叙白或者妈妈,没急着看。
等换乘时在站台等车,才掏出来。
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就六个字:“明天九点,星海。”
发信时间:三分钟前。
林微雨盯着那六个字,心跳突然快起来。是沈知意。
她立刻回:“好。”
几乎是秒回——虽然内容简短到近乎冷漠,但至少说明,对方在等她的回应。
列车进站,带起一阵风。林微雨握紧手机,走进车厢。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但眼睛里好像有了一点光。
哪怕那光可能只是刀刃的反光。
她也得追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