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一,上海飘了初雪。
林微雨站在晨曦设计新办公室的窗边,看细细的雪在风里打着转。这地方是她上周刚签下的,就在星海资本隔壁那栋楼——不是特意选的,是碰巧。可当她在租约上看见地址时,还是忍不住笑了。
手机震了,沈知意发来消息:“下雪了。”
“嗯。”林微雨回,“你在看?”
“在看你看雪。”
林微雨抬头往对面大楼望。二十八层那扇窗前,果然有个模糊人影。太远了,神情看不清,但她知道沈知意在笑。
手机又震:“中午一起吃饭?”
“好。老地方?”
“不。来我办公室。我做给你吃。”
林微雨愣了愣。沈知意会做饭?三年前的她,连煮泡面都能忘了时间。
中午十二点,林微雨敲开星海总裁室的门。沈知意系着围裙——浅灰的,和她今天西装一个色。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摆着备好的菜:蔬菜切得齐整,肉片厚薄均匀,小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
“什么时候学的?”林微雨用手语问。
沈知意关了火,擦擦手,手语回她:“听不见以后。做饭是少数不用声音的事儿。”
做了三菜一汤: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蒸鲈鱼,还有一锅鸡汤。摆得素净,颜色配得好看。
两人在落地窗边的餐桌坐下。雪花在窗外往下飘,静静的,像电影慢镜头。
“尝尝。”沈知意用手语说,眼里有点期待。
林微雨每样试了一口,眼睛亮了——味道挺好。不是大厨水准,但暖,像家里做出来的。
“好吃。”她用手语回,拇指食指圈起来在嘴边轻点——这是“好吃”的夸张版。
沈知意笑了。自己也吃了一口,抬头看窗外。雪越发大了,在玻璃上留下短短的水痕,又化了。
“微雨,”她忽然比划,“我想从头来过。”
林微雨放下筷子:“什么从头来过?”
“所有。”沈知意的手势缓缓的,“工作,日子,还有……咱俩。”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暖气口细微的震动,和窗外无声落着的雪。
“但我得要些时间。”沈知意继续比划,“不是不信你,是得重新学。学怎么信,怎么靠,怎么……在残缺着的时候爱人。”
林微雨握住她的手:“多久都行。我等。”
“不用等。”沈知意摇摇头,“咱一块儿学。就像你学手语那样,慢慢来,但一直往前走。”
她抽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不是丝绒的,是木头的,很素。打开,里头两枚戒指。银的,细细的,没镶钻,只有简单的纹。
“不是求婚。”沈知意的手语有点紧,“是……应承。应承从头来过的胆量。”
她拿起稍小那枚,看着林微雨。眼神在问:行吗?
林微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点头,伸出手。
沈知意小心地给她戴上。尺寸正好,圈在无名指根上,像个温柔的句号,又像个开始的圆。
林微雨拿起另一枚,也给沈知意戴上。两人的手并在一块儿,同样的戒指,同样的应承。
“从头来过。”林微雨手语,“从今天起。”
“从今天起。”沈知意重复。
她们继续吃饭。很安静,但不再是那种憋闷的安静。是暖的,实在的,像窗外的雪盖住一切,但屋里有光,有吃的,有彼此。
饭后,沈知意收拾碗筷。林微雨想帮忙,被轻轻推开了:“你是客。”
“我不是客。”林微雨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她肩上,“是家人。”
沈知意的手顿了顿。然后转过身,轻轻吻了林微雨的额头。
很轻,很快,像雪落在皮肤上,一碰就化。
但林微雨感觉到了。那股暖从额头漫到心口,再漫到四肢百骸。
手机响了,林微雨的。助理打来的:“林总,下午和长青的开工会要改期吗?雪越来越大了。”
林微雨看向窗外。雪确实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改明天吧。”她说,“今天……我有要紧事。”
挂了电话,她看沈知意:“下午有安排吗?”
沈知意想了想,手语:“去个地方。”
她们穿上大衣,围好围巾,走出大楼。雪正密,街上已积了薄薄一层。沈知意牵着林微雨的手,往地铁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