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在她投来视线时,会装模作样地开口:“这怎么办啊,道长?要不你收留我吧,我会做饭洗衣,很好养活,保证不添麻烦的。”
李凝心:……
真的没有的话,她只能带他先回濯淖院,让他先住在没人的宿舍了……
李凝心作势要走,店小二急忙开口:“不过马上就到退房时间了,有几家顾客要办理退房,只是要劳烦您二位稍等片刻。”
李凝心看向白衣道士,询问意见,那人表示自己没所谓,恰巧大堂中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二人齐齐转过头去。
“咱们今天要说的,是一个大家都不陌生的事情——五州动乱。”
“数万年前,妖兽作乱五州,生灵涂炭。先祖合力将祸世的妖兽封印,交由五州的几个世家延续封印,防止妖兽现世。”
“这几百年间,权利更迭,有的世家没落,有的门派兴起。到如今,唯有东海裴氏、西山紫霄宫、北域穆家和中州灵剑宗四大门派世家,可当中流砥柱。”
“那为什么,现在没有听人再提起过封印了呀?”
一个脸庞稚嫩的少年提问,他年纪尚小,没经历过三百年前那场浩劫,只听说过只言片语。
“那是因为,三百年前,灵剑宗的卫苍,还有他徒弟谢映雪,这两个人筹划将五州镇守的妖兽封印全部联系在一起——把一个封印解开了,剩下的几道封印也随之而破。”
“那些妖兽,只一个现世就能使五州动荡,何况是五个一起!你们年纪小不知道,当时可是旱灾、瘟疫连天,天空还会落下火球,上一瞬还活着,再一看已经死透了!”
“而现在之所以没有封印了,就是因为在这关键的存亡之际,有一位——”
有人抢答道:“西山神女!”
“对!没错,就是如今许多庙里供奉的神女娘娘,她当年以身为祭,祓除了这几只祸乱五州的大妖,才有了现在的安宁。既然没有了妖兽,那么封印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此世修为最强的是谁,都知道吧?玄天剑尊。 ”
“其他大人物的道号都是道君、真君、散人一类,唯有他被称为剑尊,你们可知道为何?他身负剑骨,是古往今来五州唯一一位渡劫期的大能,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未来就是第一个位列仙班的修道者啊!”
“动乱平定后,他在五州各地都修建了西山神女庙,来纪念神女。”
“当然,老朽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又道,“大家想想,剑尊也参与平定了那次动乱,却不把救世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反而为一个女子修建寺庙,让她受万人敬仰。可知这是为何?”
“剑尊是不是喜欢神女啊?据说他们当时还一起游历五州呢……”
“哪有这么多情情爱爱,人家就是为了歌颂神女的功德,不行吗?”
“你还小,你不懂这些……”
“现在也不太平啊,”有人道,“最近很多地方都出现妖人了。”
“是啊……这种东西血条厚,难杀得很,我们宗门好几个师兄弟都因此受伤了。”
李凝心收回了视线,看向一旁的白衣道士,他低垂着眉眼,神情难辨。
“妖人,是什么?”她问。
“就是我们在云阳镇看见的那些,额心蔓延紫气的生物。”白衣道士为她解答,“他们没有自我意识,恢复力强,并且不止在死人身上出现过这种情况,活人也有妖化的例子。”
白衣道士继续说道:“五州边境,近百年间都有出现过妖人的案件,不过暂时还没有查清楚源头和妖人产生的契机。”
李凝心点点头,越发觉得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她只是随口一问,他就能说得这么详细,想必可以从他这里知道不少东西。
“谢映雪……”她想起这个在记忆中出现不多的女子,“五州动乱的始作俑者,真的是她吗?”
李凝心见过她,彼时她还是灵剑宗的大师姐,明媚动人,姣好的面容和上佳的修为让多少人艳羡,竟然会……
“她和她师父卫苍,共谋将五州封印联系到一起,也是封印全部被打开的导火索。两个人最后葬身火海,灵散于天地,不入轮回。”
“谢映雪杀害了灵剑宗的沉檀散人,她的弟弟是沉檀散人的小弟子,也使得散人门下的唯一的一对师姐弟反目。”
“后来他们一个成了灵剑宗掌门,一个成了灵犀阁阁主。虽说时不时因为门派的缘由要见面,但彼此都看不顺眼,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李凝心心道,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她记忆中的那两人。
她转而看向白衣道士:“这么久,还没问该如何称呼你。”
白衣道士又挂上了面对她时常有的笑容:“沈,沈壹。”
李凝心扯了扯嘴角,这真的不是假名吗?
他解释道:“家里排行老大,爹娘就起了这么个名字。道友见笑了。”
“道友呢?”
“我……”李凝心思忖了一下,“我叫昭昭,日月昭昭的昭。”
“昭,是个好字。”沈壹说道,“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很在意你。”
李凝心不好意思地侧过头,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也因此没有看见那双眼眸里翻涌的复杂情感。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壹很快又带上了点点笑意。他唇下的小痣让她无端想起记忆里那个潇洒的少年,她匆匆移开了目光。
若她真是所谓“神女”,又会是谁大费周章地为她建造庙宇呢?
李凝心道:“玄天剑尊,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