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剑尊，是谁？”

“他呀……”沈壹拉长了语调，“没什么可说的，一个徒有虚名的废物罢了。”

“人人都道他身怀剑骨，修为傲世，是当世唯一一位渡劫期的修者，最有望位列仙班之人。实则深恩负尽，师长遭人毒手，同门反目成仇。

“修为再高有什么用，”他语气不屑，“连在意的人都护不住，倒不如个普通人。”

李凝心蹙了蹙眉，下意识不喜欢这个评价。又听见他道：“不过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沈安晏。”

果然是他……

他如今是五州第一的玄天剑尊……

李凝心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前世记忆的最后，除了自己死在五州动乱之时，就是他离开的背影。

他们当时……吵了一架。

但是此外呢？他们吵了一架，然后呢？对于他们吵架到自己献祭前的记忆，李凝心完全想不起来。

沈安晏又是因为什么，要给她建造庙宇，受人供奉？

“你很了解沈安晏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李凝心问沈壹。

这个沈壹，是她死后这三百年来沈安晏新认识的人吗？

沈壹也不慌乱：“像他这样的大人物，大家多少都会有些了解。而且我活得久了，自然比旁的人听得更多。”

李凝心没说什么，垂下眼睛。仔细想想，从自己复生以来，也有很多的疑点。

例如自己为什么一醒来就是在濯淖院，还是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身体，修为也莫名提升了很多？

她一个除妖师，竟然没有随身的武器，别人也没有疑惑？

莫名其妙的传信，东海有她要找的东西，是配剑？师父的下落？还是……丢失的那部分记忆？

“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

沈壹的声音拉回她沉溺的思绪，她想，奇怪的，还有这个人。

说是靠占卜算命营生的散修，可身上的那股贵气却掩饰不了，不像是飘泊之人会有的样子；即使遇见了厉鬼，命在旦夕，也没有普通修道者的慌乱；说是生活拮据，但没有投机取巧蒙骗她，对自己的落脚地也不在乎。

即使是旁人的生死，他也漠不关心，却罕见地对她有问必答。

像是引导着她在探寻什么，这一切……会和眼前这个人有关联吗？

“没什么。”李凝心不想让他发觉出来什么，转了个话题。

“你何故要帮我？”她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金钱、名利、修为……人人所求大都为此，但她孤魂一只，尚不清楚目前是什么情况。沈壹找上她委实是个不太明智的选择。

她也给不了他什么。

“我不会伤害你。”

沈壹道：“道友的修为少说也有大乘期，修道一事，隔期如隔山，我是如何也伤不了你的。”

“至于我所求的，很简单。”他的声音放缓。

“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只此一求。”

他说出这些时仍带着笑，李凝心望向他的眼睛，却发现那笑意不达眼底，情绪像是无数河流，汇集在那双似海一样的眼眸中。

她读不懂，到底是苦涩还是喜悦。

—

回到濯淖院，办理完退职手续，李凝心整理了自己的积蓄，决定这几日启程去东海，探一探狐妖口中的微尘灵界。

既然这一切都是有人引导着，那且看看，这个幕后主使，到底想让她知道什么吧。

路过沈壹歇脚的客栈，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打个招呼，和他告别。

进门时恰巧看见他出来，沈壹朝她挥手：“昭昭道长，你怎么来了？”

“路过。”李凝心道，“我近日要离开中州，去东海一趟了。”

“东海，微尘灵界？”沈壹想起除妖时那九尾狐说的话，顿时明了。

“是为了找寻你失去的东西？”

李凝心点头，沈壹微微弯身，问她：“昭昭道长，可否带上我一起？”

李凝心已算女修中高挑的身材，沈壹比之她高出不少，平日里很有压迫感。此时微微弯腰，再配上他面对她的那张笑颜，简直如同一只在主人面前撒娇的大型宠。

“东海有朋友相邀，我也要去。”

“而且，我很有用的，绝对不会拖昭昭道长的后腿。”

沈壹笑起来时，唇下小痣也鲜活了不少，配上这副俊俏相，李凝心想，就算他不修道，做个风流公子也必然迷得不少姑娘神魂颠倒。

而且……他真的很像沈安晏。

心跳微微加快，移开了看着他的视线，她道：“并不是担心你能否帮上我。”

“只是除了这件事，我还有别的需要探查的事情，这中间也许会把你牵扯进来……”

除了去微尘灵界，和师父有关的事情，她自前世就没有放弃。

这次一定要……

“我相信，昭昭道长会保护好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