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强中干,苏曦辰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但她不说,他自然也不会提,两人之间还剩下些过去的默契。
却还是因为龙伊……
心底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随后又被理智压下。任承寒唾弃自己,早已离场的人想这些又能做什么呢?有龙伊陪着至少她还能开心点。
只希望龙伊不要太过激,乖巧的弟弟骤然间形象大变,他怕苏曦辰一时接受不了……不,接受的了的,她经历过更深刻的背叛,龙伊这与之相比只能算开胃小菜。
但这些都不是他能改变的,他只需做好他的份内事,不要多想,一切都与他无关。
对,就这样,他就只会是“任承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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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昏暗的房间里,此时正灯火通明。
苍白面色的少年安安静静倚靠在床头,任由来来往往套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为他检查。随着一项项结果出来,指标一一变绿,很幸运,即使与那人正面交手,他仍没有受到污染。
苏曦辰就站在角落,静静望着她的弟弟。直到全部检查结束、医护们鱼贯而出只剩两人之时,年轻女人才默默走近,在他床前坐下。
“身体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关系,只是灵力亏空,休息一下就好,姐你不用担心我。”
龙伊摇头,这副平静的模样反倒让苏曦辰更忧愁,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下。这件事只能让他自己处理。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留下遗憾。
闭上眼重又睁开,苏曦辰深吸口气,咧开嘴角恢复成平日的样子,拄着脸缓慢陈述起某个人的现状。
“……他人还没醒,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去……”
“嗯,谢谢姐。”
少年张口打断,却又是平顺地应下,毫无波澜的反应让苏曦辰支撑不住刚刚故作的轻松,只能深深地皱眉。而龙伊一直垂着头,炽亮的灯光也照不清故意埋下的脸,苏曦辰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也看不见苏曦辰的担忧。
“……嗯,好,你先休息吧。”
苏曦辰呼出胸中的郁气,且不管龙伊反应如何,至少人没出事,那一切还可以挽回,心里的担子也轻了点,没多想便开口承诺。
“他现在在忍冬那,等你伤好,我带你去见他。”
“……好。”
一无所觉的人离开了,在她转身的瞬间,沉在光明中的少年抬头,凝望她离开的背影,露出晦暗不明的眼神。
伤好吗?时间太长了,他等不到那天。
他要尽快解决这一切。
凌晨两点,搜罗齐所有需要的东西,龙伊拔掉手背上的针管下床,却没有脱下那身病号服。毫无血色的脸仿佛游荡的尸体,他却恍然未察,披了件外套就准备出发。
他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但他能找到知道目的地的人。
“忍冬哥。”
刚准备关门,男人骤然听见黑暗中响起的略带熟悉的呼唤,任承寒扭头,发现了紧靠着墙站立的龙伊。
少年垂着头,稍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任承寒辨不清他的情绪。只是身上宽大的病号服、手背渗血的针孔还有攥到发白的指节,都能证明他并不如表现出来的一般平静。
也是,如果平静的话,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进来说吧。”
知道龙伊跟自己有话说,任承寒重新拧开门让少年进来。极大又极空旷的一间办公室,除了必需的办公用品外空无一物,龙伊安静坐在椅子上,眼神空茫,如枯死的植物般毫无生气。
“没有水吗?”
刚要在对面坐下,任承寒听见龙伊的要求,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瞧见他干裂的唇,最终还是倒了杯最普通的白水,也在自己面前摆上一杯。
“谢谢。”
少年握着杯抿了几口就放下,手脚规规矩矩放好,异常地乖巧平静。任承寒反倒有些不适应,惊异中又升起几分命运弄人的怅然。
龙伊是苏曦辰的弟弟,又何尝不是他的弟弟,而如今他也遭遇了一样的命运……任承寒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一口饮尽,冰冷的液体滑进胃里,脑子也跟着冷静下来。
不要做多余的事,他没有资格再插手其他人的命运。
“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少年小心翼翼开口,说完又迅速收声,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动作纠结,抬起的深青色眸中则是执着的渴望,明亮的眼神刺得任承寒别开视线,不敢直视少年灼灼的目光。
不必多言,这个“他”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他还没醒。”
“我知道……我只是想见他一面……以后可能……”
话里的未尽之意让任承寒叹息,如小豹子般生龙活虎的少年如今这副模样,让他难以遏制地想起……算了,就这一回。
“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