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长老你一言我一语的,见他们不断用花言巧语诱哄比庐,戚笑风嘲笑道:“你们这群老不修,先前还嫌这孩子资质不佳,爱答不理,如今见人家得了魁首,便全与莫师妹争起来了,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长老们心照不宣,争夺魁首弟子又不丢人。
有人挤兑道:“老戚,别把你自己摘出来,你若对这小弟子无意,何必把玉牌摆上去?”
戚笑风失笑,也不与这帮人争辩。
他对比庐的确兴趣不大,他们流霞峰主修金火法术,而比庐是水土灵髓,两者并不契合,但教无定法,若比庐真想来流霞峰,他亦是有自信能令她成才。他此行初衷主要是顺应岳先思的期许,若比庐无师可拜,他便把人领回去,哪料这孩子如此抢手,倒让他省心了。
莫葑菲微笑观望这一切,一点也不着急。凡事皆有定数,是她的终归是她的,任这些人费再多口舌也没用。
她柔声对比庐道:“你不要受他们干扰,自己想清楚。”
比庐向长老们道了谢言,最终还是拿下梦都峰的玉牌。
在等其他弟子做选择的时候她就想清楚了,剑修她是做不成了,医修是不敢做,而她灵髓驳杂,其实也不太适合做法修,那她就只能在梦都峰、摄墨峰、绮思峰之间做选择了。
绮思峰的修炼方式她不了解,但那里作为九寰派的音修培训基地,肯定要学乐理,她对自己在音乐方面的天赋并不自信,所以绮思峰也被她排除了。
剩下负责教导儒修的摄墨峰和梦都峰。已知梦都峰风景优胜,掌峰又是女子,女人最了解女人需要什么,她觉得住在梦都峰至少能保障生活质量,所以摄墨峰她就不考虑了。
长老们对比庐的选择感到失望,但也不好出言责怪,不然就显得他们忒没肚量了。
众弟子各有归处,随自家长老离开了。
比庐以为接下来莫葑菲要给她吩咐点什么,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哪知莫葑菲只是说:“你奔波了一天,定是疲惫不堪,先随你大师姐下去休息吧。拜师仪式先不急,待我择好良辰吉日再通知你。”
比庐的确很疲惫,很干脆地拜别了莫葑菲,随大师姐前往住处。
这位大师姐就是先前领他们来上峰的接引弟子,她名唤陆诉荷,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比庐跟着她在山间游走,听她讲述梦都峰的规矩。
总结下来,在上峰生活还是蛮自由的。头几年弟子们主要跟着自家师父修炼,每个月去上一次峰内长老组织的大课,把知识点都牢记于心后,往后余生都要自处,修仙问道无非主打一个问天问地问自己,心悟道远自通明。至于其他闲杂琐事,只要不违反门规,平时随便他们干点什么。
陆诉荷交代完一切,莞尔道:“我虽长你一百岁,但与你并无年龄上的隔阂,你如今既成梦都峰的一员,便无需拘谨,有什么日常需求尽可告诉我,我会尽量为你安排。”
比庐道:“多谢师姐关心,我现在一切安好,暂时没什么需求。”
陆诉荷见比庐面露倦意,也不妨碍比庐休息,把人送到住处就离开了。
比庐在新居转了一圈,乐不可支。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得到一个更大的房间,没想到是一套独立的院子,她有自己的小花园和厨房卫浴,甚至还有书房和修炼室,上峰的居住条件与闲仁谷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装潢雅致的卧室内萦绕着淡淡的花香,这些不知名的香气仿佛能驱散所有伤痛,她一头扑到香香软软的大床上翻滚。
这段时间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她终于可以放松一阵子了。
比庐躺在床上回顾这大半年的经历,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不过,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有人在她床边对话,音量不大,但像念经一样烦。
她想要起身,意识却深陷在“鬼压床”的黏稠状态中,无法动弹。她觉得很难受,想发起床气。
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抚上她的面颊,伴随这个轻柔动作而来的还有一阵轻缓的吟唱声。
某种不知名的膏状物被涂抹到她身上,温和地渗入她的肌理,她紧绷的眉头逐渐放松,浑身上下进入一个十分舒适的状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门扉紧闭,家具摆设如旧,不像有人进来过的样子。
刚才那些动静只是她的梦?
比庐盯着帐顶发了一会儿懵,等到思绪不浑浊了,便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
她抬手想要揉搓眼睛,却惊奇地发现她被蟾蜍妖腐蚀的手痊愈了。她解开衣服检查其他地方,伤口也全好了。
所以,真的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