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的时候，陆时歧已经坐在座位里。在安静看书。

太阳从远处升起来，温热的阳光晃动着漫进窗口落下来，轻轻拨弄着少年指尖的书页。

夏知晓站在班级门口，就这样长久地注视着，像是要把这一幕刻进眼睛里。

要是眼睛是台照相机就好了。

这样就能随时记录有关你的一切。

“尝尝？新出的口味。”乔贝贝从走廊后面跑过来，塞了一罐牛奶给她，然后还贴心地帮她拆掉吸管喂到嘴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的评价。

这边动静有些大，班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其中有一道视线夏知晓格外敏感，她迅速低头，欲盖弥彰的一口咬住吸管。

“怎么样？”乔贝贝问。

她弯唇点头：“好喝。谢谢贝贝。”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乔贝贝笑嘻嘻抬手挎住她的肩膀，“到时候笔记借我抄抄就行。”

夏知晓回了座位。

陆时歧没再看她，而是继续低头安静看着手里的书。

是一本课外书《我向原野》。

她还以为像陆时歧这样的好学生，闲暇时间都是用来学习的。

像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身侧的人动了下，偏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清冷的视线中带着几分询问。

夏知晓抿唇慌乱摇了下头，绷直身体。面前的课本被她翻得凌乱，好在上课铃响了。

她暗暗呼了一口气。

耳朵热了一节课。

*

禾阳一中不愧是连城最好的重点高中，各科的学习进度简直神速。

经过半个月的学习，夏知晓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她不属于老师口中聪明的那一类孩子，她笨拙的努力着。

然而，光努力在这里是不够看的。

尤其这里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同学，比她更努力。

“晓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摸底考试刚刚结束，班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收拾自己的座位。乔贝贝一放下书包就跑来找她，本来还想问她去不去超市，结果见她这副虚弱得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样子，不禁眉头皱起，小声问：“你是不是，生理期来了？”

夏知晓趴在桌面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小幅度点点头。

可能吧。但更多的还是心里难受。

她这次摸底考考的肯定不好，到时候就不能和陆时歧继续做同桌了。

“那你带那个了吗？”乔贝贝说，“没有我借你。”

夏知晓点头。

她生理期每次都不准，书包里经常备着，而且刚刚已经吃过止疼药了，只是可能得缓一会儿。

“硬挺那怎么行？”乔贝贝显然还是不放心。

“没事的贝贝，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夏知晓说完，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乔贝贝走了。周遭除了窸窣的收拾东西声，只剩窗口风拂过树叶留下的细微沙沙声。

像极了陆时歧看书时，翻动书页的声音。

许是过分沉溺于那份温柔惬意的美好中，夏知晓就这么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头顶的风扇还在呼呼转着。

讲台上没有老师，走廊里断断续续传来同学们上蹿下跳的说笑声，窗玻璃被阳光照得反光，黑板上还有几道没擦干净的粉笔印记。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正待在一个老旧的时光机中。随着齿轮每转动一下，她就离故事的尾声更近一步。有种不太真切的凄凉美感。

夏知晓从桌子上慢慢爬起来，肩头有什么东西滑落，她下意识回头看。

是一件灰色的卫衣外套。

陆时歧的。

呼吸骤停。

足足缓了十秒，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像是怕弄脏，她小心将衣服叠好收了起来。即使她整个人现在开心的像颗跳跳糖，但指腹也只是轻轻摩挲着衣服上的纹路。

陆时歧是什么时候给她披上的？

“晓晓，你可终于醒了！”乔贝贝蹦跳着跑到她桌前，捞了把椅子挨着她坐下。

“你是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乔贝贝给她比了个手势。

“两节课？”她问。

说实话，夏知晓有点吓到了。

她这样得耽误多少学习？

“不过没事，都是自习课。”乔贝贝笑了下，忽然凑近，八卦地看向她，“你不知道，刚刚那个高二学姐来的时候，神情有多吃瘪。”说着乔贝贝伸手捏扁自己的嘴，学唐老鸭的样子。

是不是因为陆时歧的衣服。

她让对方误会了？

夏知晓攥紧怀里的衣服，满脸写着着急。

“但这可不关你的事哈。陆大美人本来也没和她在一起，她那是一厢情愿。”乔贝贝似是感叹，“当班长同桌就是好啊，这红糖水可是班长给你冲的呢！”

水杯的盖子没有盖紧，像是特意留的缝隙散热。雾状的热气混着丝丝甜味，沿着杯壁里缓缓飘到空中，整个空气仿佛都跟着变甜了。

她还以为陆时歧和那个学姐在一起了。

夏知晓垂下眼。原本她以为陆时歧给她衣服披已经很好了，没想到他还给她冲了红糖水。

“班长他，确实很好。”心脏一点点攥紧，她小声说。

*

晚间的自习课，夏知晓特意去超市买了袋薄荷糖回来。因为她发现陆时歧好像格外喜欢薄荷的味道。

“班长。”趁着上课前几分钟，夏知晓把那袋薄荷糖悄悄放到了陆时歧的桌面上，“今天的事，谢谢你。”

“怎么，我很吓人吗？”陆时歧放下手里的书，偏头笑着看向她。

“没有。”夏知晓抿了下唇，一下局促到了顶点，双手不安地垂在大腿上，耳根也开始发热。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陆时歧弯唇又笑了下，声音懒懒的，格外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