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人没在,反而是病床边站了道俏丽的身影。高束的马尾轻轻在空中晃动,不难想象柳宜萱这会儿心情应该十分不错。
“站这儿干吗?”乔贝贝扯了下夏知晓的胳膊,示意她进去。
她轻抿了下唇,模样陷入几分纠结。之前她答应了柳宜萱,正准备找一个蹩脚的借口离开,屋里的人率先叫住了她。
陆时歧躺在病床上,背后靠着枕头,他望着站在门口那处躲到影子里快要消失的身影,浅浅勾了下唇角,问:“你们怎么来了?”
也就是这时候,乔贝贝已经不容拒绝地拽着她的手臂大剌剌走了进去,然后游刃有余地占了主位,把柳宜萱挤到了一边。
“我说学姐,你不在你们班待着,在这儿干吗?”乔贝贝说话很不客气,甚至有些没礼貌。夏知晓小幅度地捏了捏她的小拇指。
她很害怕两人吵起来,因为乔贝贝是主任办公室的常客,这才解放没几天。
柳宜萱皮笑肉不笑,先是错过乔贝贝,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垂着头的夏知晓,才又重新回看向乔贝贝,语气很淡:“学妹,看不出来吗,是我在照顾陆时歧。”
“乔贝贝,夏知晓,谢谢你们来看我。”陆时歧不是那种会让人难堪的人,他替柳宜宣解围说,“刚刚确实麻烦了柳学姐。”
乔贝贝长长地嘁了声。显然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扭头不搭理柳宜宣,然后顺手捡了个果盘里剥好的橘子吃,还不忘分夏知晓一半。
“那是我剥给陆时歧的!”柳宜萱也不是小气的人,主要是看不惯乔贝贝这样的女生得意地享受她的劳动成果。
乔贝贝不咸不淡地“哦”了声,然后扭头和陆时歧继续讲话:“班长,你刚刚没看见,我们晓晓多厉害!她刚刚跑了第一名!第一名耶!我之前还以为她吹牛来着!”
原本只想躲到角落里,本本分分做空气的夏知晓就这样突然被人从黑暗里拽了出来,她有些不太自然地抿了下唇。
强忍着忽略掉身后那道令人冷寒的视线,她轻声说:“也没有贝贝说的那么夸张。”
“那这就是正常水平咯!”乔贝贝显然收敛不了一点。
“那真的很厉害。夏知晓,你很棒。”陆时歧笑着看着她说。
心脏漏了半拍。身体里原本凝固着的血液因为这句话不可抑制地滚烫起来。她小幅度地深呼吸了一下,抬眸意外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陆时歧在看她。
他的瞳孔很黑,像是化不开的墨,又像缀着星子,永远泛着璀璨的光。
只一眼,就让人心潮澎湃,心动不已。
夏知晓用力扣了下掌心,以此来缓解自己乱掉的呼吸。
“你受伤了?”陆时歧突然敛起笑。
“晓晓,你受伤了??”乔贝贝也跟着一道追看过来,连橘子都不吃了丢在一旁。
也是这个时候,夏知晓才注意到自己磕破皮的掌心。
是什么时候弄的,她怎么都不知道?
“我没事,不疼的。”她攥紧手心,笑着安慰乔贝贝。
这时,陆时歧从抽屉里拿出一袋新的棉签和消毒液,是刚刚处理他伤口的时候剩下的。夏知晓站着没动,她怕柳宜萱,更怕陆时歧会多想,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陆时歧把东西递给了乔贝贝。
在心底小小吐了口气,一扭头对上柳宜萱冷着的面孔时,她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晓晓,疼了和我说啊,我轻点。”乔贝贝手劲大,都怪平时揍男生没轻没重,不然夏知晓的手刚刚也不会抖了。
似是觉得柳宜萱在这里会影响她上药的水平发挥,乔贝贝扭头没什么好脸色的对柳宜萱说:“柳学姐,这里已经有人了,辛苦你刚刚照顾我们班长,快走不送哈。”
柳宜萱懒得和乔贝贝打嘴炮,她自顾自的又关心了陆时歧一通,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瞪乔贝贝一眼,甚至连带着和她站在一起的夏知晓都看着更不顺眼起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乔贝贝忍不住发牢骚。
之后给夏知晓上药的时候乔贝贝难得的安静了一会儿,但也不过片刻,她话唠的属性又忍不住再次爆发出来,一脸八卦地看向病床上半支着身难得闲散模样的陆时歧。
他好像在看夏知晓。
但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陆时歧又将视线毫无痕迹地移到别处。乔贝贝没多想,只带着几分埋怨的笑意说:“我说陆大美人,你可真是红颜祸水。”
敢这么打趣陆时歧的,恐怕也只有乔贝贝了。
但陆时歧显然并没有生气,只笑了下,回怼:“贝贝女士,一个时辰不见,您的口才见长。”
原来,陆时歧私底下也会开玩笑。
或许是他平日里好学生的作派太过印象深刻,以至于此刻夏知晓看向他的目光过于直白。直白到陆时歧回看过来的时候,她一时都忘了躲。
迅速低下头,她看向别处。只是轻颤的眼睫到底是出卖了她心底的慌乱。
就在她如坐针毡的时候,身后突然落下一道很轻的低笑。
区别于班里那些男生一贯的插科打诨语调,陆时歧的笑声不带丝毫恶意。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永远盛开在璀璨的日光下的白莲。
干净、清爽,醇烈。
让人望而却步,却又总是忍不住心生惦念。
她把脸别到一边,耳朵又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