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透彻的一刻,手里的渔网也有了动静,三人几乎是前后捞出东西的,不出意外,又是娃娃,正滴着水从河里跃出来。莫辞殊这次有了准备,在娃娃完全被捞出来的一刻先捂住了小安的眼睛。
“哥哥?”小安在他的手心里眨了眨眼睫。
“不是小安想要的瓶子。”另一只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哥哥给你做一个好不好?”
“真的吗?”
“真的,小安想要什么样的告诉哥哥,哥哥给你做一个。”
小安微微歪头,思考片刻,“普通的,能够装信就好。”
莫辞殊看了连初既一眼,挤眉弄眼试图给他传达信息,连初既的视线在他脸上扫过,代替他发问:“写给妈妈的信吗?”
没想到连初既这么敢问,一点铺垫委婉都没有的,莫辞殊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小安也在他手里安静了一会儿,又摇摇头,“不是。”
为了防止连初既用他的嘴再吐出什么直白的话,莫辞殊先一步开了口:“那小安是想给谁写信呢?”
“不知道。”
完全是出乎意料的答案,小安的睫毛在莫辞殊的手里眨得更快了,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
莫辞殊给连初既使了个眼神,自己先带着小安走回了大楼,小安依旧安静的仍由他牵着,等到房间后,在莫辞殊松开他的一瞬间又突然仰头问道:“哥哥,你孤独吗?”
怎么突然来到这么哲学的话题了?莫辞殊低头和小安对视了一会儿,小安的眼眸中倒映着连初既的脸,莫辞殊莫名顿了一下才回答:“不孤独呀。”
他本来是想再反问一句“怎么会这么问”或者“小安呢”,但话才在舌尖滚了一圈就被他咽下了。得到回答后小安“哦哦”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哥哥,我要去看书了。”
小孩在赶人了。莫辞殊好笑地薅了一把他的头发,“好,看去吧。”
小安拿了一本漫画坐在椅子上,没有再给他一丝一毫多余的注意力。莫辞殊轻声带上门,没直奔二楼的档案室,转而推开了其它的房间。
大楼总共就只有四层,四楼一共有两个房间,莫辞殊推开另一扇门,入眼的是一间简约风卧室,房中设施和小安那间差不多,只是摆放位置不同,原本给小孩的桌子变成了一张办公桌,放在书架前,书架也大了不少。莫辞殊走近一看,上面堆放的几乎都是和法律相关的书。
法律?
而且这间房进得如此容易,莫辞殊心里大概有了点预感,他随手拿过一本,打开一看,扉页却写着一个“林”字。又接连翻了几本,扉页处都有这个“林”字,看字迹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
心下疑惑,他本来以为会和连初既有关,结果居然不是吗?莫辞殊扯出脖子上挂着的拍立得项链,对着书和房间各拍了一张照片就出了门。
下到三楼,一共有三个房间,莫辞殊一间接着一间推了推,结果只有最后那间被推开了——
连初既正站在里面。
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连初既回过头,和杵在门口的莫辞殊对上了视线,神色微微一怔。莫辞殊抬脚走了进去,“哟,这么巧?”
房间也是简约风,而且简约到有些离谱了,整个房间都是白色,只有一张床摆在正中间,床头柜摆放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微笑看着镜头的女人。
“这是小安的母亲。”连初既解释了一句。
点点头,莫辞殊指了指墙壁,“隔壁两个房间你去过了?”
“没有。”连初既摇头,“打不开。”
连初既也打不开,看来和身体灵魂没有什么关系,小安单纯就是防所有人。
莫辞殊把刚才拍的照片递了过去,“这是你的房间?”
连初既接过一看,手明显顿了一下,没抬头“嗯”了一声。
莫辞殊了然,“那旁边两个房间其中一个应该是属于小安的父亲,还有一个暂时不知道,但很明显那两间房间的主人和你关系没那么近,所以进不去。”
闻言连初既抬头看了过来,莫辞殊立刻“欸”了一声,“因为我现在用着你的身体,小安自己也分不清,我只是推了推门,可没撬锁啊。”
“我是想问,房间里的书你都翻完了?”
“昂。”莫辞殊指了指他手里的照片,“所有和法律有关的书,扉页的字都一样,其它的没有字,但是我翻了翻,”说着突然诡异地沉默了,连初既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咬了咬牙,莫辞殊声音小了一些,“笔记是你的字迹。”
“······”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些此生不愿再想起的记忆突然长到了叛逆期,硬冲着脑子撞击,莫辞殊不得不想到高中的自己在某一科没考过连初既时硬翻着人答题卡研究的狼狈样,几次三番下来,连初既的字迹他记得比自己亲爹的都牢固。
半晌,连初既主动换了个话题,“二楼除了档案室,还有一个房间,打不开。”
莫辞殊立马接上话,“也就是说,只有一楼还没看了?”
“嗯。”
“那还等什么?”说着就先迈出脚往外走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