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很快就下了楼，在河边看见两尊河神时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脸上有些茫然，大概是不知道这两人怎么自己走到一起了。

莫辞殊拿起一个渔网递过去，“来吧小安，捡东西了。”

脸上的茫然被笑容替代，小安接过渔网，高高兴兴地坐在河边。见他这样莫辞殊也在一旁坐下，“心情很好？”

“嗯！”小安没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河水应了一声。

渔网有动静之前都没人再说话，直到小安把装着信的瓶子捞了出来。莫辞殊和连初既交换了一个眼神，顺便翘起了大拇指，得到了对方一言难尽的眼神。

莫辞殊泰然自若地收回目光，去看小安拆信。讨厌归讨厌，但小安现在脸上的笑容确实是连初既写的信给的。

的确是刚才的信，在信纸被展开的一瞬间上面的数字居然已经变成了文字，和连初既刚才说的话一模一样：

成长是一封不必等待的回信。

小安这次的确没有再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好像也并没有高兴到哪儿去，反而有些意外，和莫辞殊设想的反应有很大的出入。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是小安想要捡到的东西吗？”

小孩只是看着信上的话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了反应，他侧头看向莫辞殊却是摇头，“我不知道。”

“那小安捡到它高兴吗？”

“高兴的。”小安用力点头，但脸上依旧没有褪/去从刚才就出现的茫然，“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医生姐姐。”

那封信被小安双手捧着举到莫辞殊的面前，“它是我的意外之喜，我高兴它的出现，但好像，”那双大大的眼睛直直地望进莫辞殊的眼底，“不是我在等的东西。”

打捞活动结束，小安照常回到房间看书，连初既在旁边陪看了一会儿又下到档案室，就看见莫辞殊蹲在那一排娃娃面前又玩了起来。他刚到门口就听见这人在对着娃娃提问：“你在等谁的回信呢？要不我明天也写一封？但是我这个人说话不好听啊，给孩子气哭了怎么办？”

娃娃肯定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的，莫辞殊蹲在地上轮流着几个娃娃的头在薅，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后才回头，“还得再写信，但是没信纸了，要不你去小安那撕一张？”

连初既走进房间，“你想好写什么了？”

“没。”莫辞殊摊摊手，“但信是一定得写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内容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了，反正也要明天才捞，今晚慢慢想吧。”

跳过了这个话题，连初既又问道：“你今晚要去找小安？”

莫辞殊虽然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说过吧？从前一些当对手时的记忆又回来了，莫辞殊在心里啧了一声，“晚上再看吧。”

但计划确实是赶不上变化的，天色才刚暗下去，电脑屏幕上的密码框发生变化后，莫辞殊输入了“明成安”的九键数字：64642436426。

密码正确，但出现在眼前的页面依旧是空白一片。莫辞殊移动着鼠标看了看，这是一个文档，文件命名就是小安的名字。一层一层退出，等退到最开始才终于发现，这确实是电子病例，但属于明成安的档案也确实是一片空白，上面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看着屏幕陷入一头雾水时，原本放在桌子上的纸质文件上又出现了一行字：

医生意见：健康。下面写着签名：李诗薇。

和昨天的情况一样，在两人都看见这行字后旁边的娃娃也有了动静，有针“铛”一声掉落下来，变成了一把钥匙。

把钥匙捡起，两人又朝着二楼的另一间房快步走去，果然是属于李诗薇的空间。里面是一间很平常的值班室，桌子上放着一些个人物品，还有写着“李诗薇”三个字的证件。

莫辞殊把桌上的手机拿起，解锁后屏幕里自动播放了一小段视频。在这家私人医院门口，小安被人牵着站在阳光下目送着一辆车远去，旁边的医生面上有些无奈和心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牵着的小孩，踌躇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医生姐姐，”小安先出了声，仰头露出一个笑，好像已经猜到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我想住在这里。”

听到这话显然很错愕，李诗薇蹲下身看着他，“为什么呢？这里是医院。”

小安的另一只手里抱着一个娃娃，和这几天打捞上来的娃娃长得一样，只是又是健全的模样。小安看着李诗薇歪了歪头，目光清澈，“因为你不觉得我有病，在这里我是健康的。”

娃娃安静地待在手里，在李诗薇闪烁的目光中小安又抿嘴笑了笑，“谢谢姐姐给我的娃娃，不过我只是喜欢一个人待着，一点都不孤独哦。”

所以那张空白的病例，是小安健康的自证，尽管只存在于这个潜意识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