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安上的是寄宿学校,成天和同龄人呆在一起,比起小时候他性格外向了一些,那段在医院的日子好像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现在除了李诗薇,也有很多的人不认为他有病了,也渐渐的又成了爸爸口中那个拿得出手的小孩。
今年时间刚刚好,周末的时候恰好是他的生日。一周结束,爸爸来把他接走了,在车里还接到了阿姨打来的视频电话,阿姨说等她回来就给小安做蛋糕,做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味。
“阿姨你要回来呀?”
阿姨在视频那头眉眼带笑,“当然。小安的生日我哪年错过了?阿姨还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明成安点点头,也露出一个笑,“谢谢阿姨。”
“那阿姨就先去收拾东西了,到时候见哦宝贝。”
明成安乖巧地挥挥手,“好的阿姨,阿姨再见。”
挂断电话后,明志兴冷哼了一声,“和你这个便宜妈倒是话挺多。”
明成安坐在一旁起先没有出声,过了会儿又开了口:“谢谢爸爸来接我。”
也不知道明志兴有没有听到他说话,下一秒就有人来电,接通了电话后就没再多给他一个眼神。明成安很早就给自己培养了一个能力,对于不想听的话能做到一句话也不入耳。他坐着就开始发呆,昏昏欲睡,也不知道明志兴到底和在谁打电话,又说了些什么。
直到明志兴突然提高了音量,怒吼了一声“拿孩子威胁我?你当我只有一个儿子?!”车子也跟着摇晃了起来,明成安猛地回过神,慌张叫了一声:“爸爸!”
之后的记忆就变得很模糊了,明成安只记得耳边是轰鸣声,和他自己的尖叫声,但他很快就被炸得什么都听不真切了,眼前也是一片猩红,粘稠的血封住了他的眼皮,叫他什么也看不见。没有挣扎太久,意识也跟着消失了。
原来是意外死亡。
在小安彻底恢复记忆后身体也变成了死亡时的模样,额前的发丝黏着稠浓的血,半边身体黑得厉害,满身都是让人看不下去的伤痕。他在眼前的两个人身上来回转了转,盯着莫辞殊真诚地说了一句:“哥哥,原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啊。”
“那当然。”莫辞殊腆着脸应了一声,“毕竟是我本尊在做表情管理,那能不好看吗?”
旁边连初既投来了一个目光,莫辞殊看都没看,在小安面前蹲下,抬手理了理他的头发,露出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可以问问为什么会把娃娃设计成那样吗?”
小安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因为他们很烦。我以前总是在想,要是看不见也听不见的话是不是会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一点。
但是好像没有用,我还是能看见,能听见。我其实还是有点讨厌的。”
所以那些无法被屏蔽掉的刺耳话都变成了扎进身体里的针,但那些针最后又变成了打开封锁信息的钥匙。
莫辞殊抬手捏了捏小安的脸,“那是什么时候改变想法的?”
小安像是不好意思,声音都减弱了一些,“其实已经变了很久啦,我也已经尽力合群了,只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说着还伸手比了比,“在意。”
“当然得在意。”莫辞殊看着小孩说,“说话那么不中听怎么能不在意?谁让那些人嘴犯贱,没扇死他们就不错了。”
两人四目相对,都忍不住看着对方笑了出来。
莫辞殊笑了一会儿,又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连初既后转了转眼珠子,“小安,你今年多大了呀,哥哥都不知道呢。”
连初既:“······”
小安:“我今年十一岁了哥哥。”
“嗷,十一岁了呀。”莫辞殊提高了点音量,“小安已经十一岁了呢。”
连初既:“······”
犯完贱,莫辞殊又恢复正经,“我们小安有没有想要的生日蛋糕?”
小安瞬间就瞪大了双眼,“可,可以吗?”
莫辞殊一扬下巴,“当然!你不是会画画吗?把想要的蛋糕画出来哥哥就可以给你做出来。”
身后是空白,承载着这场短暂美梦的大楼已经彻底消散,在小安拿着笔坐在沙滩上画蛋糕时,莫辞殊盯着他的发旋看了好一会儿,“小安,三楼有阿姨的房间,对吗?”
“嗯嗯。”小安点点头,“三楼是爸爸妈妈和阿姨的房间,不过我不知道阿姨的房间长什么样。”
连初既站在一旁垂眸看着小安,“阿姨对你好吗?”
“很好啊。”小安继续点头,“只是阿姨喜欢到处跑,我不怎么能见到她。”说着顿了顿,像是有些可惜,“我本来还有点好奇阿姨会给我带什么礼物呢。看不到啦。”
“爸爸呢?”连初既又问。
小安还是点头,“挺好的,他还接我回家过生日,他只是不理解我,不过很正常啦,我也不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