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莫辞殊的哑巴装得太过于称职，也或许是连初既的那张死人脸本身的存在就太欠揍，那帮亲戚没得到什么回应后固定来病刷新的次数减少了。在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好，办完出院手续，趁着夜黑风高，连初既的亲戚不出没，三人离开医院直奔目的地。

连初既一下车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是受到了冲击，莫辞殊好心地解释了一句：“放心，是正经地方。”

连初既看了他一眼没做表示，也不知道信没信这句话。

接连过了两道大门，期间莫辞殊还无奈地用连初既的脸做了临时登记后终于是成功进去了。连初既的接受程度看起来还好，一路走来表情都挺平静，甚至连好奇的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周书鸿和莫辞殊咬耳朵，“你这老同学心态还挺好。”

莫辞殊冷笑，“那是因为他面部神经瘫了。”

大致情况在医院的时候就说得差不多了，一路奔上检测室，周书鸿先进去做准备了，莫辞殊看了看身旁跟个雕塑一样的“自己”，“我现在要用你的身体进去检查一下。你放心，不会脱你衣服裤子的。”

连初既投来一个目光，“你的身体呢？”

“有存档记录的，应该用不上再检查。”

正说着周书鸿就出来把莫辞殊召进去了，结果人才刚进去周书鸿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刚才在门口的时候······”

“我看见了，没有反应。”莫辞殊也正色，“之前进他表弟潜意识世界里的时候我本来怀疑是他的缘故，而且他也确实看得见，还是他先看见小安的。”

门口的两道大门，外面那道是为了给普通人做障眼法——就是个普通的废弃垃圾场，里面的这道一是用来给内部人员刷脸用的，二是有检测的作用。一般来说有没有阴阳眼只要在门前刷一下就知道了，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出过错，但刚才莫辞殊用连初既的身体在门口刷了好几下，没一点反应。

但连初既当时在小安的潜意识世界里又是确实能看见的。

亡魂的潜意识世界和现实世界很像，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失去记忆后并不知道自己死了，也就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鬼魂，那么没有阴阳眼的人就算是不小心进去了也不一定能看到。就拿莫辞殊来说，他的阴阳眼曾经受过伤，现在时灵时不灵的，大部分时间他只能靠直觉感知亡魂的位置，再用那个小型拍立得确认。

连初既的这种情况跟个悖论似的。

周书鸿推了莫辞殊一把，“你先进去检查吧，我去把你的档案调出来，具体的得看数据。”

莫辞殊老老实实进去了，走到仪器上往下一躺，意识放松，安详地闭上了双眼，等待扫描结果。结果等他醒过来时，还没直起身就看见了旁边仪器上躺着他自己的身体。

“？”

他保持着侧着头的姿势，“你怎么进来了？”

连初既也偏过头看过来，“你师父让的。”

看来事有点大。莫辞殊心倏尔凉了一半，原本抱的那点侥幸心理“啪”的一下摔成了稀巴烂。他恋恋不舍地把目光黏在对面的身体上，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在意过自己的身体。

对面的连初既被这人的目光盯得瘆得慌，刚想开口说什么时大门就被打开了，周书鸿站在门口叹了口气，严肃的脸上又带着些无奈，招呼两人，“出来吧，这事得细谈。”

让连初既先出去等等，周书鸿看着莫辞殊真诚开口：“小莫呐，两个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更坏的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这就没问的必要了，你顺着来吧。”

周书鸿：“对于此等不科学的事我也找不到原因，属实是没见过，以咱们这目前科技发展水平也给不了答案。”最后做了个总结：“总的来说，现在没辙。”

莫辞殊另一半心也凉了：“更坏的消息呢？”

周书鸿指了指他这副身体，把刚出的数据递给他，“检查出了先天灵感，这小子很有入行的潜力。”

虽然这事之前莫辞殊就猜到了，但这么听周书鸿说出来他还是感受到了一阵沧桑，心比在冰箱里冻了几百年的尸体还要冷，“不对啊，那他眼睛？”

“这就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周书鸿表情认真了起来，“这孩子身体有点不对劲。”

三人在莫辞殊的办公室里坐下，莫辞殊摸过一边的糖扔在嘴里化，结果刚入嘴就赶紧吐了出来，“我去，这么甜？”

周书鸿刚准备的谈话内容一个字都还没蹦出来被这人打断，他瞪回去，“你现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