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到家,莫辞殊马不停蹄地进房间草拟合约内容,把正经的都写得差不多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寻思着找些什么乐子给生活添点彩头,没想多久,莫辞殊才思泉涌开始敲键盘,比刚才正经的内容写得还顺畅。写完后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给连初既的邮箱,完工。
几乎是同一时刻,邮箱里也收到了一封信,连初既的也发过来了。
莫辞殊点开一看,还没看多少就一阵眼花,写得跟法律条款似的······这人不是还说这个合约一点法律效力都没有吗?
硬着头皮看完,这些文字自己动了起来,把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塞回到了莫辞殊的脑子里。
大学时莫辞殊只在宿舍住了一周就搬了出去,一是因为那时他就已经在处理“点灯官”的工作,住在学校不方便,二是因为有连初既······四人间的宿舍,他和连初既一个三号一个四号,正好是连着的床位,上下床都要走同一个楼梯。
那时候距离高中毕业才过去了不到三个月,莫辞殊对这人的讨厌丝毫没有减少一点,尽管刚开学为了方便只住一个星期,他还是买了黑漆漆的床帘装上,避免每天起床睡觉都要看见躺在对面的脸。对着连初既那边的床帘上还手绘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上下床也不走楼梯,全靠踩在椅子上自己翻。
但就是这一个星期,莫辞殊也感受到了可怕之处。连初既此人,就算是没有早八也坚持六七点起床,晚上十点到十一点这个区间内一定睡觉,所在区域一定规整到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强迫症没救了的患者,地板能干净到反光。
当时连初既是抽签出来的宿舍长,在开学第一天晚上就商量一周最少两次大扫除,得到了另外两位室友的强烈反对。总之,听说后来连初既也搬出了宿舍。
那间客卧目前就当租给连初既了,对方丝毫不客气列出了一系列条约。莫辞殊越看越觉得还好在云市有房的是他自己,不然要是让他去连初既家住不知道能憋屈成什么样。
刚刚看完这一份条款连初既又发来了一封邮件,莫辞殊点开一看,是自己刚刚发过去的邮件,前半部分正经的地方还是发过去的样子,后半部分······已经被连初既批注了。
莫辞殊顿时来了点兴趣,把刚刚接好热水的保温杯杵着下巴,边喝边兴致勃勃地看了下去。
【遛饭团看它心情。】——【你家猫需要遛?】
【熟记店内客人资料,时常回访。】——【你的客户有真的能反馈的吗?】
【店一般晚上开,晚上别睡太死。】——【有事打电话。】
【身体不好,虚弱怕冷,放弃你的风衣。】——【。】
接连看了好几条,莫辞殊给看乐了,居然每一条都给了回复。本来就是抱着逗人的心态写的这些条款,一想到连初既看到这些字会露出的那番神情就好玩。
目的达到,莫辞殊大方地回了几个字:【我仔细想了想,还是都删了吧。】
他没真想让连初既去开店,反正这店他当时也就是随便开着方便工作的,平时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没遛饭团来得积极。至于冷不冷这事,反正现在不是他用那具身体,让寒风教连初既做人吧。
无所事事地坐在转椅上绕着圈转了十多分钟,在脑子转得有些晕的时候灵感一闪,莫辞殊重新移动至电脑前,既然周书鸿那里暂时没有方法,那他就去别的地方找——
此等离谱的事,也就只有各大作品里有方法了。莫辞殊一头扎入了网络,打算找找民间偏方来处理处理这个邪门的事件。
***
莫辞殊在房间一待就是一下午,等到把网友们推荐的有关互换身体的小说和影视作品都整理好后,窗外都已经黑了,肚子适时地发出了抗议声催促他去觅食。
揉着疲惫的眼睛打开门,莫辞殊被一片漆黑的客厅吓了一跳。以前他都是习惯窝在沙发上刷刷手机,逗逗饭团的,很少会待在房间里,客厅几乎没有这么漆黑的时候。
转头看了一眼客房,倒是有光源从门缝下露出来。
还活着呢。
莫辞殊趿拉着拖鞋先去给饭团喂饭,这才慢悠悠爬去沙发上点外卖。
选择困难症又发作了,外卖页面刷一半了依旧没找到感兴趣的。莫辞殊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着的房间,略一思索,又爬起来游到了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里面很快就传来了一声:“请······什么事?”
莫辞殊:“饭点了,你要饿着我的身体吗?”
里面又静了几秒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连初既刚刚把门打开,莫辞殊就举着手机在他面前一晃,展示了眼花缭乱的外卖页面。
连初既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你一直都是点外卖?”
“怎么可能?”莫辞殊懒散地靠在墙上,彷佛对方问了个什么奇怪的问题,“还有速食,换着吃。”
连初既眉头轻蹙,像是忍了片刻但没忍住,问道:“你不会做饭?”
莫辞殊理直气壮,“如果煮泡面算的话。”
连初既沉默看他,莫辞殊从那眼神里突然就解读出了“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的意思。但他脸皮厚惯了,也不觉得洗碗做饭是什么人类必备技能,能活着就是最大的能耐了。不耐烦地把手机又晃了一下,“你点不点?”
此洁癖看样子还在有些纠结,莫辞殊给他下了一剂猛药,“你现在用着的是我的身体,不干不净的外卖也是进我的肚子,你纠结什么?”
连初既的表情更空白了。
为了能够和平相处,这位洁癖怪最终在莫辞殊的注视下勉为其难挑了一家各方面看上去都不错的外卖,且时间没超过十分钟,高效完美地解决了莫辞殊的选择困难症,他决定多花一秒的时间看连初既顺眼。
等饭期间,两人坐在沙发两头都没说话,莫辞殊照常抱着一个抱枕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一手逗着窝在腿边的饭团,一手在手机上翻着刚搜集到的小说看。
越看越不对劲。
为了节省时间,他都是直接找有关互换的内容,一看就发现别人的情况比他们的还不靠谱,什么打雷,坐电梯,肢体接触······无一例外,契机一样,得经历差不多的事才能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