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豪离开前做了安排：“今天第一天上班，先看看桌上的资料，按照顺序看下去就行了。”时秋垂眼估了一下资料的高度，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外勤部只剩下时秋一个菜鸟在纸堆里奋力挣扎。中午吃饭时，人事姐姐准时出现带时秋去食堂。

听到有食堂有三菜一汤，时秋濒死的内心瞬间又活了两分：这就是传说的单位食堂，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在单位吃上食堂！

食堂人不多，但一路走来人人都对着时秋窃窃私语。这场面时秋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还都是不怎么好的场面。

她扬了扬眉毛，决定老套地问一下身边的人事姐姐：“大家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他们好像都在讨论我……”

人事姐姐保持笑容：“没事，大家只是看新人来了有点好奇。我们单位一般不怎么进新人。”

“哦。”时秋懂了。好奇新人。更好奇昨天被闹了一场的被传偷妖刀的新人。

“没事，同事们都挺好的。相处久了就知道了。”人事姐姐安抚道。

时秋笑笑没说话。

做地铁安保时，白班的八卦晚班的人知道，晚班的纠纷白班门儿清。越小的地方越没有秘密。这个小院那么小，二楼说一句话，风轻轻吹一下就荡到三楼了。

更遑论昨天那长得馒头一样的胖墩那么激动地嚷嚷大半天。

烦。

时秋先一步打好午饭，人事姐姐端着饭盒正想坐下来时，一个装得满满当当地饭盒从天而降，“当啷”一下扔在时秋对面，震得里面的红烧肉都掉下一块。

“赵明凯，你讨打是不是？”人事姐姐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叫起来。

赵明凯笑着对人事姐姐说：“芳姐，我想和这位新人联络联络感情。你和……萧萧他们坐一块吧？”

不远处几个人立刻挪了一个位置出来。时秋对芳姐点点头，说：“没事。”芳姐就挪挪蹭蹭端着饭盒走了。

赵明凯顺势坐下来，对着时秋说：“入职了很得意？”

“没有。”时秋声音平平，听不出一丝波动。

赵明凯压低声音：“我不相信秋水刀会择你为主，你到底做了什么？用了什么见不得人得手段？”

时秋慢条斯理咽下嘴里的白灼菜心，继续回他：“没有。”

“你以为你现在是得了好处？”赵明凯用只有俩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妖器终有一天会反噬你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外勤组的人都没有选择融合妖器，你把秋水刀还我，我……”

“你知道融合的妖器怎么排出来？”时秋反问他。

赵明凯涨红了脸。

“你不知道。”时秋看着他的脸，他脸上已经写出了答案。“你弄丢了骨刀……就是你说的秋水刀，你现在不在外勤部了吧？想必是处分昨天就下来了所以今天外勤部都出去忙的情况下你还能在这里吃午饭。你现在还要秋水刀有什么用，你已经弄丢过一次了。除了出任务，日常情况下妖器都不准带离异管局呢。”

入职材料写得清清楚楚。赵胖子违规导致出现差错，那就老老实实自己挨个处分。现在纠缠自己不知是什么道理。

就算秋水刀能从她身体里取出来又怎么样？它永远不会回到赵胖子手里。更何况秋水刀早就化作一道光消失了，现在根本出不来。

“我确实有办法可以让你去除体内的秋水刀，你只要答应取出后把它给我，我就帮你取出来，让你过以前普通人的生活。看见那些东西很不好受吧？很吓人吧？你难道想一辈子都看见他们吗？”

时秋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白胖馒头说话，心里有些累：和一根筋的人说话就是耗费心力。

同样的问题，反反复复讲了那么多遍，解释了那么多遍，真的……好久没见过这么智障、这么蠢的人了，还是在自己身边忽悠自己的。

上次遇见这样的人还是年小学三年级时，和坐前面的小男生因为橡皮擦拌嘴。

现在两个成年人还像小学鸡一样啄来啄去，时秋觉得多少有点无语。

她决定终止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