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秋不知不觉捏紧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她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张建豪。他依旧懒懒的在窗边闭目靠着。
第三个案例出场的华菱。她在镜头中竭尽全力捕捉一只黑狐狸,黄家杰指挥的声音急迫得像球赛解说员。黑狐狸在录像中口吐人言:“姓黄的,你竟然敢带着个黄毛丫头来扰我!”华凌结印不够快准狠,被黑狐狸挠得脸花衣破,趴在树林里吃了一嘴的枯叶子。黑狐狸最终借力超镜头冲过来,一道火焰从黑狐狸嘴里冒出直冲镜头。
这个案例结束得猝然,却着实让时秋心脏骤然缩紧了一下。
接下来的视频中胡江南、黄家杰接连出场,角色无一不是被虐的小趴菜,且趴下的姿势各有各的精彩。
怪不得刚才大家跑的那么快,感情都知道保密室里藏着自己曾经的黑历史。
时秋摸摸发凉的后脖颈,问张建豪:“我们单位的工伤保险额度大吗?”
张建豪轻笑了一下,说:“你看完就只想问我这个问题?”
时秋挪凳子,想离电脑屏幕远点。她的惊恐和焦虑已经完全麻痹了大脑,挪椅子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我实在不知道问什么好。这些东西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畴了。”
张建豪站起来,拉严实保密室的窗帘。“这些都是新人第一次任务的录像。任务目标就是这些异生物,姑且叫它们妖吧。人类就是喜欢把非我族类当作妖异。”
最后一句话落在时秋耳朵里,让她感觉有些怪异却说不上来哪里怪异。“妖异是怎么产生的?”时秋问。
“没人知道。”张建豪说,“我们记录各种妖神鬼的古籍很丰富,有些是想象,但有些是真实的。只是没人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们档案有明确记录的首次案件是96年前的沪城案件。那次案件有照片、有处理记录,过程文档保存非常完整。今晚的培训也就是让你先看一下你入职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时秋瑟缩一下。
刚才的每个记录视频都会刷新一个新物种,且新物种不光有物理攻击,还具备了魔法攻击。魔法攻击这东西存在想象中固然是精彩绝伦,但如今告诉她这是真实的之后她的世界都崩塌重组了。
“那个……”时秋双手重重地抹了一把脸然后捂住整张脸,声音闷闷地从手掌中间流出,“我现在退出异管局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张建豪声音听起来带着些愉悦。惹得时秋稍稍挪了一下右手,露出只眼镜看向他。张建豪果然脸上挂着浅笑。
命好苦……她说:“我不知道要怎么理解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抗它们,怎么对抗它们……这些什么也不知都所以什么问题都想不出来,什么要注意的事项也不清楚。张队,你不如直接做扫盲吧。”
短短两小时,时秋的世界观不光崩塌了,甚至连地基也粉碎得很彻底。
妖?存在的。
术?也是真的。
为什么对抗?自然是为了生存。一方的生存侵占了另一方的生存空间,导致损害了族群利益。两方如果没有找到平衡点就会不死不休,直至在时间洪流中被吞并,被消灭。
“世界是客观的,是物质的……”时秋喃喃道。
“世界确实是客观的,是物质的。他们存在本身就说明这个问题。”张建豪似笑非笑地睨着时秋,“只是世界为什么非要按照人类的认知和规则去运转?人们发现的东西不过是世界上的微末尘埃。”
时秋的嘴巴张开半天也没合上。张建豪等她消化这些信息。过来好一会儿,时秋才又开始问:“那出了那么多任务,有没有遇到好的妖?我们一定要清除掉所有发现的妖异吗?
“但凡被发现的都是出了案件的,基本都是恶妖。按照规定,它们要么是当场被消灭要么是活捕移送给上级。当然,偶尔也会有例外,比如那只爱挠人的黑狐狸。”
“它怎么个例外法?”时秋好奇。
“犯的事情不大,照人类来说也就算是小偷小摸,到村民家里捞个鸡捕只鸭。一开始捕捉时它装得好,也就是被当作保护动物送回去山里。后来露陷了,被捉起来送到野生动物园里带小狐狸了。”
前年某野生动物园里黑狐狸带小红狐狸过小溪的视频就是它。里面有吃有喝,黑狐狸对此满意的很。唯一有怨言的就是野生动物园里的红狐狸白狐狸们太能生了,他有源源不断的崽子们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