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秋静静站在巨兽面前,听着它从喉咙里滚过的震天响的咕噜声,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烛龙。
时秋脑子里漂浮出这两个字。
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还存在烛龙?
不对。
时秋像是反应过来了,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我为什么知道他叫烛龙?我为什么那么笃定他是烛龙?
兴许是梦里后退那几步弄出了声响,烛龙硕大的头向时秋探了过来。时秋觉得这头烛龙之巨大,单拎它的一根毛出来都能压死自己。她就眼睁睁瞅着烛龙龇牙咧嘴地靠近,然后一阵鼻息把自己掀翻在地。
时秋在烛龙的鼻息中翻滚了两圈,倏然掉进了另一个深渊,更明显的失重感袭来,吓得时秋直挺挺的从床上坐起,冷汗直冒。
天亮了。太阳从对面邻居的窗棂上反射进来,租房里白惨惨一片。
时秋平复了呼吸,然后关掉亮了一整晚的灯。她脑子发懵,全靠习惯支撑着去洗漱、换衣服、上班。一路上她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好奇了,导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每天晚上的梦都可以串在一起。她想的太入神,没留意一直蹲在小院门口等着她的赵明凯。
“时秋!时秋!”赵明凯隔老远就看到她,立刻冲过去。赵明凯昨晚辗转反侧了一夜,觉得时秋是块有点硬的石头,决定采取点柔软的手段。
水滴石穿,她总有一天会还秋水刀的。
赵明凯奔向时秋,喘着大气说:“我们再聊聊吧,这次我肯定好好的说话,我保证。”
时秋疑惑:“还有什么聊的,不是说了融合不了刀就归你吗?还是说你真的有办法可以不用过融合期就取走刀?”
“这不是融合期你也有可能会过的嘛。”赵明凯撇撇嘴,他想好了,无论时秋的融合期过不过他都要秋水刀,“秋水刀其实是我家人选给我的。等你融合期过了,你也把刀给我呗,这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她说为啥这胖子独独这么喜爱秋水刀呢?但是,“我决定不了这件事情,你得打申请走流程。再说,如果我安全地度过了融合期,都融在我这里了,我怎么给你?”
时秋快步走进小院,奔向办公室,她和赵胖子见的第一面就不太愉快,第二面依旧不愉快,第三面他在这里候着,不知道要搞什么幺蛾子,还是快快拉开距离的好。
赵明凯见识秋溜得飞快,在后面“时秋时秋”地叫唤个不停,胖墩墩的身材跑不过时秋,但跨进小院也终于安静下来,没有继续叫了。
时秋今天来的有点迟,冲进办公室打卡时,里面的人已经到齐了。外勤部今天不用出外勤,华凌和史茂忙着整理小组档案,杨晓阳瘫在椅子上,双脚晾在办公桌上百无聊赖地摇着脚掌。张建豪拎着开水壶正在倒水泡茶。
“狗追你啊。”杨晓阳侧头看见时秋冲进来,跟她说:“打个卡而已。忘记了就随便补一下,喊张队给你通过就好了。外勤部的考勤没必要冲啊。”
“狗没追我。肥啾追我!一看见我就啾啾啾叫个不停。”时秋放下帆布包,不解的问:“赵明凯为什么对秋水刀这么执着啊?他说是他家人给他选的,他拿秋水刀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啊。”说起这个,杨晓阳就精神了,立刻放下脚用力一蹬,椅子就带着他滚着万向轮滑向时秋座位旁边。“不过秋水刀确实是他家里人选给他的。他父母是异管局成立者之一,五年前牺牲了。老爸老赵呢,原先是我们外勤部的先锋,老妈罗女士是办公室主任,负责人员调度。五年前遇到一个棘手的案子,老赵和罗女士怕我们搞不定就自己出马,然后折进去了。”
“赵明凯就是那之后进的异管局,咬着牙挺过了培训。”华凌从档案中抬起头。“他培训时间挺长,我进来时还和他一起培训过一段时间来着。他是那种天赋不高但贼努力的人,最后凭着一身仇恨熬过来了,熬的眼睛通红,都不知道是累哭的还是恨得眼睛发红。”华凌深深叹一口气。“罗局劝了好久都没劝住。他其实是个挺纯良的人。罗局估计怕这个小外甥也折了,说什么都要把他调离外勤部。不然他弄丢妖器这件事还真不至于去坐办公室。”
外勤部有的是办法找回妖器。
时秋想起昨晚观看的典型案例中也有赵明凯的,他在里面对付一只石妖,过程确实显得相对笨拙了一些,但是拼命的气势却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秋水刀在他手里沉重且锋利,确实是能发挥出一定作用的。假以时日,他必定可以运用的更加熟练。
时秋忽然觉得秋水刀有些烫手,低声说道:“怪不得这么执着,换我也天天蹲守我自己呀。”
史茂瓮声瓮气地说:“要去办公室也是好事,总不能全家都英勇吧。”
这话一出,气氛更显低沉了。外勤部的危险赤裸裸摆在时秋面前,她蠢蠢欲动的想退出去的心如今不好翻腾了:作为深受影响的人群,她有什么立场离开?
办公室只听到华凌一道沉重且明显的叹息声。接着是张建豪倒茶注水时的哗哗声。水声消失,张建豪慢腾腾的拧着保温杯杯盖打破这份安静低沉。
他问时秋:“今天早上上什么课?”
时秋抽出课表,一眼就看到了:“实战课。不是!为什么这么快就实战课?”时秋惊悚,“我什么都还不会。不应该先教一些打架招式才去实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