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时秋找到自己的节奏,呼吸放缓,拳头捏紧,拳击一下一下似乎无限接近爆发的点,却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这时,忽然一双黑色的圈套“啪”一声落在时秋脚边。
时秋吓了一跳,侧头看旁边,发现赵明凯已经搬了另一个不倒翁沙袋立在旁边,正低头缠紧拳套的腕带。时秋弯腰捡起脚边拳套的功夫,赵明凯已经摆好拳击姿势,朝着不倒翁沙袋出拳了。
赵明凯微微弓腰,双手一前一后树在眼前,接着右手超前直出,不倒翁沙袋立刻伴随着一声沉闷“咚——”响,向后倒去。快要倒下一半时,不倒翁沙袋打了个摆子又立刻回正了。
好一只暴力大肉包子!
好厉害的拳击!
时秋立刻戴好拳击手套学起赵明凯,不断地纠正起自己的姿势和出拳方法来。一下、两下、三下……时秋慢慢开始找到正确的发力方法,原本在时秋拳头冲击下不动如山的不倒翁沙袋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进步肉眼看得见!
时秋调整呼吸,缓慢的动作开始加速,不倒翁沙袋摇摆的幅度也慢慢地增加起来。等时秋T恤泡汗时,她停下来打算和赵明凯交流一下,她刚张嘴:“凯……”哥!
赵明凯已经拖着他的不倒翁沙袋吭哧吭哧走了。
时秋见状,朝他背影大喊:“谢谢凯哥!”
真是只柔软的胖肉包子啊。时秋决定单方面和赵明凯和解了。以后他再叨叨秋水刀的事情,时秋就当作一阵风吹过耳边,过了就过了。
时秋歇一会,又开始“嘭”“嘭”“嘭”地击打起沙袋来。等到了下班时间,时秋头发湿的得洗过了一样,整个人脸色潮红地瘫坐在院子墙根下。
芳姐挎着背包经过,直接让叫时秋保管器械室钥匙,等明天上班再还给她。时秋喘得说不出话,朝芳姐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院不多的几个人陆陆续续走完了。期间时秋还看见赵明凯单手插兜,经过时飞快一瞥又收回目光。时秋视线刚好捕捉到,她深吸一口气喊了“凯哥!”,那边赵明凯立刻颤着满身的肉奔出小院。
哈哈,时秋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好玩。
时秋继续坐了一会,太阳快要落下去了,天空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红色,再不走就天黑了。时秋明天还要用不倒翁沙袋,她不打算挪它回器械室了,干脆直接锁了器械室,把拳击手套拎上外勤部办公室,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器械室还有另外的拳击用具,想必没有谁会指定要她手上这个。如果真有人要,她再给就是。
时秋收拾东西下班,经过院子角落时,嗅到氤氲在四周的浓郁桂花香,时秋鬼使神差般掐了一笑簇别在耳边,然后慢慢踱步回去。
这是一个十分疲惫的夜晚。许久不运动的时秋连续练习拳击几小时,晚上躺在床上只觉得手臂、胸腔火辣辣地痛,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床头柜上放的那一簇桂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盈满整个租房。时秋闻着这阵香气恍恍惚惚间似是听到一阵叹息声。那声音好像很疑惑,说:“怎么选了这样的人?”
这样是什么样?
不知道。
算了。
时秋的脑子累得跟浆糊差不多,已经完全转不动了,眼皮酸酸沉沉,怎么用力也睁不开。干脆也不挣扎了,由着身体和意识往下沉、往下坠。一直坠落到一副僵硬的躯体上。那副躯体冰冰凉凉又磕人,时秋手指动了一下,触碰到身下的东西。
冰凉、坚硬又有光滑的边缘。
时秋的意识十分笃定,那是烛龙鳞片。她掉到烛龙身上了。
只是今天这头烛龙没有了痛苦的呼啸,也没有喷出炽热的龙息,它的身躯有节奏地一起一伏,久违地安睡了。
时秋也在这起伏中沉沉睡过去,难得得没有进入乱七八糟的惊险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