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不知道已经响了几回,时秋躺在床上完全动不了。昨晚的剧痛已经彻底粉碎了一次意志力。现在,她觉得她喘口气都费劲,根本抬不起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她为自己天真的勇敢感到懊悔。
如果当时选择了假装普通人就好了。假装一切如常,平静地生活下去。那样,就不用遭受这么恐怖的事情。
遇到这么恐怖的人。
还有……想到她的热水器是房东在二手店里给淘的五级能耗,昨晚插了一晚电,时秋肉痛得更厉害了。
肉痛归肉痛,人动不了一分一毫,只能被迫摆烂。
手机铃声继续悠扬播放,时秋有点庆幸自己选了个好听的铃声。只是没一会,她的大铁门就“咚咚咚”地咆哮了,跟在耳边擂鼓一样。
时秋心头猛地一跳,张嘴想说话,下颌骨却如水泥封住一样张不开。门外声音嘈杂,恍惚间时秋听到有人喊她,声音时远时近,嗡嗡围着她转。
不一会儿,房门哐啷被砸开,时秋隐约感觉一阵手忙脚乱的晃动,猜想哪个人进来了。
“电……关电……”时秋艰难出声。
“什么?”胡江南背着时秋往楼下奔跑,完全没听清楚时秋说什么。
“关电!关电!”扶在旁边的黄家杰喊道。
芳姐立刻接上:“我关我关!我收拾,你们先下去!”
芳姐掏出个红色塑料袋,麻溜地从时秋衣柜上扒下几件换洗衣服,又从床边书桌上两瓶护肤用品,转身瞬间,发现时秋床上正静静躺着一把半透明的匕首。
床上的花被子险险遮住了刀把,如果不是芳姐眼神好估计还发现不了。
芳姐还在皱眉细看时,黄家杰气喘吁吁冲进来,伏着门框哑声道:“秋、秋水刀,记得拿秋水刀。”
“在这呢!”芳姐掀开被子,秋水刀露出了完整的形态。刀身透明如水,隐隐闪着华光。刀把牙白,雕着一圈一圈陌生的纹路。
黄家杰立刻提醒:“不要用手碰!用别的东西裹一下!”
两人左看看又看看,没看见毛巾布巾,也没发现时秋租房里有散放的袋子。芳姐干脆直接拆了时秋放桌面的一瓶新乳液,她把那个长方体的乳液包装盒递给黄家杰:
“用这个,这个长盒子装它正好。”
黄家杰僵了一下。
“你来,快点,我不敢!”芳姐瑟瑟地催促。
黄家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从微微翘起的刀把套进去。装上后,整把刀还从盒子口露出半截刀刃。
黄家杰嘴里蹦珠子一样连连蹦出几个字:“袋、袋、袋子!”
芳姐慌里慌张,直接把时秋的换洗衣物倒出来,将塑料大套在包装盒子上。黄家杰伸直手臂,远远拎着袋子往下冲。
芳姐迅速善后,抱着衣物冲到门边拉605室电闸,掩门跑路。跑两步又折回来,从时秋鞋架子上拆一根鞋带,鞋带一侧绑着门把手,另一侧绑着鞋架子。
没办法,门锁在闯进来时已经弄坏了。虽然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但绑一下门起码不会被风吹开。
胡江南已经带着时秋奔向省厅疗养楼。
黄家杰和芳姐一起紧随其后。芳姐坐在副驾驶上拽紧安全带问:“老黄,刀放哪里了?”
“车尾箱。”黄家杰说。
他也不敢放在车后座上。就刚刚楼上楼下的距离,时间间隔不过短短几分钟,他拎着袋子的手就一阵冰冷,森冷寒气源源不断地从盒子里、从袋子口蔓延出来。
“我们要快点到张队那里去。你抓紧。”黄家杰的车飚得极快,连闯了几个红灯,几乎和胡江南、时秋同时到达疗养楼下。
急转轮床和医护人员早早已经等候在一边,胡江南一停车,人和轮床就蜂拥而至,平稳抬着时秋上轮床,飞快朝里冲去。
黄家杰急急忙忙打开后备箱,猛地被一股厚重的阴冷气息冲了一脸,他头皮发麻,立刻侧头伸手拎起袋子跟着医护人员往楼上冲。
张建豪病房内。
时秋的轮床和张建豪的病床并在一起。
张建豪已经醒过来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按铃,叫人拿手机过来。他先是拨打了黄家杰的电话,告知他时秋已经强行融合了秋水刀,需要他和江南在一小时内把人和刀送到他这边。
他报了时秋的住址,还特意提醒了不要手碰秋水刀,刀锋太过,怕是还没拿到就伤人。
然后考虑到时秋是个女同事,又打了个电话给芳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