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鞭从上方垂落,被风刮着,鞭梢摇摇荡荡落在时秋眼前。她飞快地伸手拽紧,在掌心绕了两圈,然后花了十成十的力气猛地一扯。
张建豪趔趄一下,从上面树梢上跌落。时秋来不及松手,被张建豪往下的冲力一带,整个人倒栽在张建豪怀里。
……
十分看不顺眼,时秋昂起头,狠狠撞击了张建豪的脑袋。
“咚!”
“嘶——”
张建豪仅微微蹙了下眉,到是时秋忍不住叫起痛来。张建豪侧脸看了看下方,忽然松开鞭子,一手掐住时秋的手腕上举,防止秋水刀伤人,一手搂紧时秋的腰。时秋只觉一阵翻覆,回过神时张建豪已经把她垫在身下。
下坠的风不止。
完蛋。摔下去要被压成肉饼了。时秋绝望地想。
她紧闭双眼等待剧痛袭来,好一会都没有等到,却感觉手上、腰间的桎梏正在松开,睁开眼,发现张建豪已经站在床脚捋着条纹病服。
赫然已经回到了病房内。
时秋鲤鱼打挺坐起来,发现自己手里还死死握着秋水刀。眼下秋水刀已经换了一个模样,刀身清亮透明,刀刃寒光逼人。
一看知道它不负秋水刀的威名:当真是一把吹毛断发、斩断秋水的利刃。
时秋被秋水刀塞了满腔震惊,下意识屈膝翘起一只脚,脚底泛着一圈不大不小的浅色印子,像陈年伤疤。
她后知后觉:所以,在那个鬼地方里是真的会出事啊!
虽然张建豪提醒了一句,但她一直抱有侥幸心理。不过是一次培训,不过是给点压力去学东西而已。
谁家好人要拼“命”点亮技能的呢?
她心情在一瞬间起起落落,思绪在“训练而已”和“开的什么玩笑”中反复撕扯,终于还是压不住暴起的怒火,从床上站起来扑到张建豪身上锤他。
“谁家培训没有说明指导的,就你,就你!”秋水刀刀刃向上,刀柄和拳头“咚咚”落在张建豪肩膀。
“提前交点技巧好难吗?!”衣领被撕扯,最上面那颗口子弹飞出去,不知道滚到房间那个角落。
“入职培训的表格做得有多好,现在的实操就有多烂!”时秋动起脚,想狠狠踹张建豪身上。“你再试试咱们就一起死——”
张建豪终于动了。他毫不留情地踢一脚时秋右脚小腿,利落地钳着时秋的双手,制止她胡乱扑腾。
趁着时秋痛得脸色发白时,摁着她直挺挺扑向地面。时秋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脸朝下地倒下去,整个人穿透地面,穿到另一个界的高空中。
时秋在这高空中扑簌簌往下坠。
“很期待我们一起死呢。”张建豪压着时秋,一起往下坠着。时秋双手还被张建豪牢牢制住,快要拍到地面时张建豪才松开。
地面全是汹涌肆虐的黑色粘液,汪洋一片,连落脚的浮木都没半根。掉下去,真的可以达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起死成就。
时秋血液沸腾,脑袋早就空白一片,全靠本能牵引着一股气注入秋水刀中,往下挥刀。几乎在同一瞬间,秋水刀化作飞霜向四处飘散、黑色粘液凝成坚硬的一片,表面快速结起白霜。
在时秋即将摔下来时,那层白霜带着黑色粘液碎成冰针,猛地向四处飞溅。
……怕不是要被扎成刺猬了。
时秋下意识紧闭双眼,护住头颈。忽然间脖子一梗,身一轻,似是被人扯住了后衣领。她再睁开眼时,发现张建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单膝跪地挡在她身前。
张建豪面前正竖起一道浅绿的透明盾牌,阻挡来势汹涌的暴雨冰针。
“收刀。”张建豪抵着盾牌道。
时秋瞅着眼前再次只剩个刀把的秋水刀,一阵无措:“怎么收?”
她大约摸到了使用秋水刀的方法,但是论怎么收刀她还没摸到脉门。
“和发动秋水刀反着来。”
冰针还在肆虐,密集地、无差别地打在树在张建豪面前的盾牌上,这时秋觉得秋水刀可能有点凶。
无论怎么样,刀已经和自己融合了,它就不该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亮出獠牙。
时秋侧身背对张建豪,回想秋水刀发动的瞬间。当时她已经被高空坠落吓蒙了,本能地挥出一刀,心里想的全是遏制那片黑色汪洋。
现在她努力摒弃杂念,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刀把上,感受到刀把传来的嗡鸣震动,似是人和刀相互撕扯。
时秋双手握刀把狠狠向左边划去,四面八方肆虐的冰针忽然转了个方向,顺着时秋划刀的方向凝成一道白色瀑布,轰然撞击向地面。
冰针组成的瀑布流一半镶嵌在地面上,一半折成瀑流再次直愣愣冲着两人刺过来。
……
“反着收刀!”张建豪回头对着时秋吼了一声。
时秋视线顺着瀑流转动,看到居然分出一股冲自己这边过来时已经听不见张建豪的话了。在瀑流末端冲击盾牌的瞬间慌忙把秋水刀向另一个方向挥去,险险改变了剩余冰针的轨道。
这一挥,依然避免不了小股冰针瀑流冲击盾牌。
冰针太过集中,一阵噼里啪啦过后,时秋听到清晰的“咔嚓”声,张建豪手中的透明盾牌裂开。
张建豪松开双手,转身覆在时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