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豪还没完全康复就二进宫又回到了重症病房中,中间时间间隔之短,让医生见了也忍不住问一句:“这是惹到阎王爷了吗?”
紧张的救治之后,张建豪的病房门一直紧闭,医生从里面出来也只说病人需要修养,目前禁止探望。
时秋只好扒在窗前往里张望,看张建豪双眼紧闭卧床,旁边的输液管从第一天的殷红变成第三天的透明,里面的人只在第二天睁了一下眼缝,多数时间依旧沉睡当中。
杨晓阳和华凌过来劝说,道这是常有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不必太担心。
“我训练的时候也进过医院。”杨晓阳一脸轻松,“好像是两个人都进了。以后这种事情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啦,习惯就……”
华凌手肘狠狠往杨晓阳肚子撞去,这突袭成功让杨晓阳闭嘴。
华凌上前挽着时秋,说:“张队体质特殊,这点伤对他来说简直是挠痒痒。就是他受伤后比较嗜睡而已。”
时秋眼眶湿润,闷闷地回:“我看起来很好骗吗……算了,不一样的。”
她愧疚得不得了,心脏像是沉入了深海,被浓稠的情绪死死压着。
要是早点收刀,眼前这一幕就不会发生。
怪自己太自以为是。挥刀封冻那一片黑海时,时秋内心就不可抑制地膨胀起来了,一种隐秘而雀跃的自大从心底悄然升起,贴着骨髓迅速爬升蔓延。
不是都融合了吗,一个普通人融合妖器多不凡啊。她有一瞬间确信自己可以控制一切。
这一瞬酿造了苦果。
时秋额头贴着窗户,盯着里面躺着的张建豪失神。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等时秋回过头时,一群人已经围在窗前,把时秋严严实实堵在中间。
杨晓阳在后排对着时秋挤眉弄眼,给她打眼色,示意时秋往旁边站好给人让位置。
被簇拥过来的是罗局和一位不认识的瘦高个,长得慈眉善目,满脸和蔼。
后面跟着医护人员、几个气势凌厉的大哥。外勤部能除了还吊着腿的史茂,大家伙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躺了几天了?这不是仗着在疗养院就胡闹吗!”瘦高个不怒自威,眉头竖起一个深深的川字纹。
罗局立马接过话:“这不是看厅里这阵子给我们放长假就想抓紧时间做培训嘛。年轻人做事总想往前冲,有两分没轻没重的也能理解。”
“这培训可不合规,还连累得这么出色的人才躺床上醒不来。”瘦高个转头看着罗局,“老罗,你要是不珍惜,把他划拉到我们这,挺好。我们缺人。”
“这我说了可不算。去哪儿还得建豪自己拍板,他要是想去你们那里我也不拦着。”罗局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就是我们这异管局现在呀,是伤的伤,残的残,喏,还有一个没入门的。”罗局朝时秋扬一扬下巴,沉重叹息:
“都要停摆啦!”
这话出来,连时秋这个菜鸟也嗅到了两分不同寻常的意味。她目光在瘦高个和几位气势不凡的壮汉之间逡巡,冷不丁和瘦高个视线撞上。
“辛苦了!新人这么努力,前途无量。”瘦高个看到她脸廓贴着大大小小的止血贴,笑眯眯朝她打起招呼。
时秋一激灵,立马打起精神:“不辛苦。就是张队情况不太好。”
主治医生闻言从后方站出来,汇报起张建豪的情况:“病人失血过多,前天输血后体征已经趋于稳定。昨天早上已经醒了一次,意识清醒。鉴于病人短期内两次进入重症,我们建议是杜绝他一切活动,安养最重要。”
“那就好。”瘦高个放下心来,叮嘱医生把精力和资源倾斜到张建豪这边来,然后被簇拥着离开了。
外勤部的同伴们没有再跟着往前,留在张建豪病房前目送人群离开。
华凌垫起脚朝人群离开的方向张望,一只手摇着时秋胳膊,喉咙压低了尖叫:“啊啊啊,那个是王牌队伍里的老大!”
“嗯?”时秋满脸疑惑。
“相当于国家队中队了。”杨晓阳舔着后槽牙,视线跟着他们走了一会,又撤回来了。
胡江南很忧虑:“张队要被挖走了吗?”
黄家杰蒲扇大的手掌拍江南背脊上,“胡说,能被挖走早就被挖了。共事也要论三观合不合的。”
??
“我们先回去吧,在这里做望夫石也顶不了什么事情。”
时秋就这样被几个人蜂拥着带离张建豪病房。
胡江南和黄家杰两个在和大家伙胡咧咧一番,又回去异管局坐班。幸好省厅这段时间真的把活都揽走了,现在就算只有俩人坐班,依旧迎来了难得的摸鱼时光。
“现在上班的主线任务就是养伤,辅线是趁这时候好好歇歇。”杨晓阳躺回自己的床位,翘起二郎腿,嘴里就差叼根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