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秋：……不理解但尊重。

她弯腰，眼里看到那些密密麻麻铺在地面上的东西。脑子里净想着快快装完，快快出去。这里邪门得很。

时秋快速揪着身边的纸片，更深的寒意袭来，时秋猛地直起身子，她右边正站着个白衣服的妹子，等时秋和朱朱让路。

时秋微不可查地有些些哆嗦。她把手里的纸片和好看的彩带全都塞到朱朱的塑料袋里，又赶忙拉着朱朱靠边站，侧身示意白衣妹子过去。

“对不起，姐妹！捡得太开心了！”朱朱开朗地朝着那妹子笑。

白衣妹子笑意盈盈侧身而过，裙摆擦过时秋小腿，那阵越发刺人的冷意从小腿蔓延而上。

时秋缩了一下，收回探索的目光，扭头对朱朱说：“我们也走吧！”

朱朱捏了捏小塑料袋里的纸片和彩带，见第一批立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珍惜地绑好塑料袋塞进挎包里。

“走走走！我们出去吃点东西还可以坐末班车！”

两个“穷”命相连的小伙伴叽叽喳喳跑出来，只在附近溜达一圈，然后气势汹汹地选了杯最便宜的奶茶。

“擦！这里的东西怎么那么贵！贵到离大谱了。”朱朱愤愤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奶茶封口的纸膜发出巨大的“砰”的声响。

“就是！不愧是市中心，不像咱们的城中村。”走那么远怎么没看到平价雪王，只好选其他了。

时秋今晚选的奶茶都是暖的，握在手心努力给自己驱掉那阵若有若无的寒意。

两人吸溜着奶茶，对视一眼，齐齐叹气：“我们好穷哦！”

怎么工作了还过得那么拮据？嗐，今天还看了演唱会，掰掰手指头，回去短暂预估要节衣缩食半个月。

俩人瞎逛一会，在地铁站内道别。朱朱要早点回去休息等明天换班，时秋要回疗养院。虽然在同一个站内，却要换乘不同的方向。

“你现在干的什么工作，都不跟我分享了。别进了黑五类公司。”朱朱刷到些招聘帖子，对目前就业情况颇为担心，“缺钱我借点给你，我还有工资领。”

时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用力拥抱了一下好友：“放心，是好的单位，就是工作内容有点一言难尽……”她松开朱朱，算一下出粮时间，说：“还有一周就发工资了，到时候请你出去造一顿好的。”

坐末班地铁的人不多，仅仅是相对高峰时间而言。时秋在地铁上依旧没有找到座位。她沿着车厢向最后一节走去。

运气好的时候，最后一节车厢的人会少一些，说不定还会有座位。

地铁在飞速转弯，强大的力量让时秋趔趄了一下，伸直手向前面车厢连接处突出一块的墙壁扶去。

摇摇昏暗的连接点处就只有时秋一个人靠在那里，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处，看见最后一节车厢的末尾正靠着个全身白的女孩。

女孩站在车厢末尾的灯光下，背靠着车厢双手抱胸，歪着头静静盯着时秋。衣裙的白色发着灯光，衬得人更加显眼。

是演唱会上的那个女孩。

时秋从车厢壁处直起身体，岔开双腿站在阴暗摇晃的车厢连接处。她平静地摆弄了一下手机，然后息屏。把手机放进挎包地时候默默地在唤出秋水刀。

一片灰白色的阴影从女孩裙摆阴影涌出，化成厚重的灰雾向时秋这边蔓延。四周地乘客却丝毫没有察觉异样，仍旧保持原样，刷手机的继续刷手机，谈天说地的继续谈天说地。

人们的世界依旧，时秋这双被秋水刀反哺过的眼睛却多了许多异样。

她不确定对方是怎么样的存在，但眼前的美女比起医院那些怪异小人明显更具有压迫感。

她一侧肩膀往下沉，挎包的一根肩带随之松开，松松垮垮向手肘处落下。背包露出了宽大的口子和时秋那攥着秋水刀的手。

两人视线隔着一个车厢无声胶着。

时秋有点悚然地发现对面竟然扯开唇角冷冷地笑了！

环在胸前的食指轻轻像上空弹了半指高，那团浓雾倏忽间就流淌到了时秋脚下，毫不犹豫地向后方蔓延。

冷！脚踝冷到了骨髓里去！

时秋盯着她，放在挎包里的手正准备抽出来。耳边忽然传来“叮”的一声，到站广播已经响起来：“列车已到东站，可在站内换乘3号线、16号线。下一站银钟路站。”

浓雾迅速退散，倒流回白衣女孩的裙摆下。一批人涌向地铁门口，隔断了时秋的视线。时秋跟上去一瞧，原本柱子异样杵在车厢最后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已经下车了。

眼看地铁们即将关闭，时秋连忙跳出站台。

人潮涌涌，别说全身白衣的妹子，连个穿白色衣服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