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划破了暮色,几辆警车停在街角,下来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一开口就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你们报的警?”
松田丈太郎点头,刚想开口解释,就被男人抬手打断:“跟我们回警视厅做个笔录吧。”
没有多余的盘问,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这态度倒是让松田阵平眼神动了动。
警车上,松田阵平被安排坐在后座,身旁是他父亲。
警车一路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小孩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松田家的位置紧挨着东京与神奈川的交界线,这种特殊的区位意味着一旦拨打报警电话,接线的必然是案发地所属的管辖警察通信室,绝无可能跨区调度警力。
而凶手若是刻意选在监控死角行凶,还能精准算准会有人从这条路上经过,足以说明犯人不仅对选中的人行踪了如指掌,更对神奈川警署的管辖范围、出警流程乃至都一清二楚。
犯人哪里会想到有人会知道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内部专线?
松本清长夹着香烟,视线从后视镜照出的两张脸孔移开。
警视厅比松田阵平记忆里还要新派些,但还是熟悉的模样。
米白色的外墙,门口站着执勤的警员,进进出出的人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味和纸张的气息。
松田阵平被松田丈太郎牵着,跟着警员穿过走廊,一路走到问询室。
笔录做得很顺利。
松田丈太郎虽然脾气暴躁,但说话条理清晰,把发现尸体的经过和最近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松田阵平因为才六岁,被带到另一间比较平常的休息室上。
“小朋友,你当时看到什么了?”年轻警员放缓了语调,笔尖悬在笔录纸上,目光落在对面沙发上的小男孩身上。
六岁的孩子裹在不合身的男人外套里,短发是自然卷,额前几缕不服帖地翘着,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
“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他垂下眼睑,用六岁孩童该有的语气回答,声音软糯。
警员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问询室的门没关严,松田阵平能听到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直到看见松本清长警部的身影从走廊尽头拐过来,他才悄悄松了口气,指节的紧绷感褪去,知道这起案子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果然,不过半小时,去现场勘查的警员就拿着初步报告跑了回来,路过问询室时朝里面比了个“有发现”的手势。负责陪护的年轻警员收到信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晚上十点,窗外的天色早沉得像墨。
他起身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便说,“别担心,没什么事了,我们已经找到犯人了,等会儿送你们回家。”
松田丈太郎吃完饭后烟瘾就犯了,他看着还在细嚼慢咽努力干饭的松田阵平,低头揉了揉小孩脑袋说:“我去个厕所,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回来我们就走。”
松田阵平点点头,知道老爸是什么德性。
很快休息室就剩他一个人。
松田阵平松了口气,这饭的份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份量有些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变成猫的原因,对味道的感知变得很弱,他实在吃不了这么多,于是想找着塑料盒盖合起来。
这时,松田阵平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特别,不像其他警察那样急促或有力,而是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沉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像是在丈量着地面的距离。
他跟过降谷零一段时间,那个人不管是作为公安警察,还是卧底在组织里,走路也是轻稳。
松田阵平直觉这个人的特殊,他跳下椅子,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男人。男人差不多三十岁的年纪,穿着纯黑色西装,身形倒是挺拔,肩膀宽阔。他背对着问询室的方向,正低头和一个人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