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看着眼熟,他十分肯定这是警察。
随后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了男人身侧垂着夹着香烟的手,一眼便瞥见那指腹覆着层厚实的茧子。
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硬茧,虎口与食指内侧的茧迹尤为分明,却偏偏都生在左手上。
这反常的细节让他的神经骤然绷紧,指尖不自觉抵在了腰间。
男人似是察觉到了周遭的视线,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的走廊,眉骨微凸的眼窝投下冷硬的阴影,额角那道浅疤在灯光下晃过一丝淡色,下颚的青黑胡茬更衬得面色沉冷。
而门后,松田阵平早已敛了所有气息,将男人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松田阵平听见另一个人疑惑询问:“怎么了吗?”
男人的声线偏低,混着一点刚吸过烟的哑意,顿了两秒才问:“今天有什么案子?”
“还能有什么,搜查一课刚接了桩杀人案,忙得脚不沾地呢。休息室里还有目击证人在吃便当,刚送过去的。”说话的人语气熟稔,带着点推搡的力道,“快走快走,你才刚回来,别让人看见脸,省得惹麻烦。”
脚步声与说话声渐渐远了,松田阵平指尖抵着门板,几乎是立刻便拉开了合页侧的门,正要抬步跟上去,眼角余光却瞥见转角处,松田丈太郎正往回走。
眉峰瞬间蹙起,他握着门框的手松了一瞬,迈出去的脚堪堪顿住,还是被松田丈太郎撞进了视线里。
男人原本拧着的眉,在看见立在门边的小孩时,悄然松缓了几分,步伐也慢了下来:“阵平,饭吃完了?”
松田阵平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未散的沉郁,收回悬在半空的脚,乖乖立在门边等他走近,点头应着“吃好了”,目光却仍盯在那两人走远的方向。
他现在不好跟着。
幼童的肩膀极轻地歪了一下,像是有个无形的重物倏地落在肩头,又转瞬跳开,快得让人无从察觉。
松田丈太郎没留意到这细微的异样,他推开门扫了眼桌角盖起来的餐盒,回身拿起凳上的外套和厚围巾,走到小孩面前弯腰,将围巾一圈圈绕在他颈间,严严实实地遮住半截下巴,指尖还轻轻按了按围巾的边角,怕风灌进去。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把小手递给他,耳朵通红,心中羞耻的同时偶尔想念上周目一点都不会搭理他的老爸。
两人上了车后,松田丈太郎摸了摸他的脑袋,叹了口气:“我要去趟大阪比赛,这一周我会拜托邻居太太照顾你。”
松田阵平眨眨眼:“我想去hagi家,萩原太太会照顾我的。”
松田丈太郎想了想,他与热情的萩原夫妇已经见过几面,他家小鬼有点黏人,这样也好,阵平不会太拘束。
傍晚,橘黄的街灯次第亮起,在玻璃窗上晕开朦胧的光斑,松田丈太郎收拾好行李后便早早歇下。
而在自己卧室的松田阵平正坐在窗前的书桌旁,他指尖捏着螺丝刀,正慢条斯理拆解着母亲送的模型。
这模型构造简单,做工却格外精巧,边角磨得圆润光滑,一看便知是专为孩子做的。但松田阵平好久没见过它,指尖痒意翻涌,索性将模型拆解得七零八落。
四周很静,他垂着眼,神情专注得很,两个猫爪大的的手偶尔探向抽屉,从码得齐整的工具里换过一把细螺丝刀。
直至窗沿传来几声轻软的扒拉声,桌上的零件早已被重新拼合,被巧妙地改成了辆迷你遥控车,正嗡嗡地在桌面溜着圈,偶尔撞在桌腿上,又颠颠地转个方向。
松田伸手推开半扇窗,将那只四爪扒着窗棂、金瞳滴溜溜转的猫捞进怀里,搁在桌子上。
……
“那个组织正在清剿一些成员。”
“清剿哪些?有没有名单?”
“没有,”男人停顿了一下,“但一些人被召集回来,包括我……”
“那位BOSS不知道要搞什么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