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毛撞破金荣、冬园二人在厨房密会,忙忙地寻个由头退了出来,恰遇上邮差来送信,阿毛接了一瞧,虽他不认得字,却见那信封是桃红色的,捧在手上,还有一股子香精味道,便知道是给小姐们的信,想了一想,便将信在怀里一揣,去找桂枝。
这时候老爷同两位小姐都不在家,桂枝乐得躲懒,在自己屋子里头蒙着头睡觉,阿毛进来了,也不敲门,径直便在她床沿一坐,将枕头拍了几拍道,“好懒的人,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呢!”
桂枝由被子缝里往外一瞧,见是阿毛,便皱眉道,“好容易有个空儿,你又来吵我,你走罢,我心里头烦着呢,你可别往我枪口上撞!”
阿毛道,“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谁又给你脸子看了?”桂枝只是闷着头睡觉,不去理他。
阿毛笑道,“好罢,不理我便不理我罢,我才得了个新奇的消息,要告诉你听,你不听,我就走了!”说罢,真起身要走。
谁知桂枝听了这句话,却把被子掀开了,叫道,“站住!你去哪儿?”
阿毛道,“你不理我,我呆着做什么?”
桂枝坐起身来,将两条胳膊都绕到身后去扎头发,嘴上一面道,“我不理你,你也不许走。你说,什么新奇消息要告诉我?”
阿毛正要说要,抬头一瞧,只见桂枝只穿了一件蓝竹布的坎肩,光着两条手臂,是又嫩又白,胸前高高的,凸起一片,一时把要说的话,全忘了个干净,只向桂枝身上瞧。
桂枝见了,却是“嗤”地一笑,骂道,“有什么没见过的,还做出这种死样子来,我可真有些瞧不上!”
阿毛道,“一年到头,只你爹跟着老爷出去的当儿,我们两个才能在一处。今年偏生老爷将铺子关了,你爹日日在家里头守着,就和街上的巡捕似的,眼睛一刻都不离,这可有小半年了,可不把我憋死了么!”
一面说,一面涎着脸凑过来,将桂枝的手一拖道,“好姐姐,你也忍心叫我着急么?”
桂枝笑骂道,“没出息的样子,还不滚一边去!我爹可就在那边屋子里呆着呢,一会就要过来,叫他瞧见了,你有几条命能活?”
阿毛听了这话,心里倒也有些犯怵,只得垂头丧气,站到一边去,嘴里却道,“这样偷偷摸摸的,什么时候是个头?按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哪天我一发狠劲,我就跟你爹要了你,他万一答应了,我们就可过了明路了。”
桂枝冷笑道,“我劝你别动这糊涂心思,回头两头没捞着好,反倒把这份差事丢了,可别来怪我!”
阿毛道,“你就一准知道,你爹瞧不上我么?听你爷俩的话,倒想攀高枝,可你不过是个丫头,能飞多高?不过就是给人做小老婆罢了,做小的有几个好的,你还不知道么?”
桂枝板了脸道,“什么做小做大的,也不干你的事!你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么?我可懒得听,我走了!”一面说,一面穿好衣服,便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