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毛见她脸上红红的,似有几分生气的样子,忙将她胳膊一拉,赔笑道,“我同你闹着玩的,你瞧,又当真了。我实在有事找你呢!”说罢,便将那信逃出来,递给她看。
桂枝接过一瞧,见上头写了几个字,虽有几个不认得,但那「孟春容」三个字,却是知道的,便将那信封前后一瞧,问阿毛道,“这是给大小姐的信,你丢一边就是了,或是交给我爹。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倒是会大惊小怪的!”
阿毛道,“你不知道,这里头可有些故事呢!”
说罢,便将方才在厨房偷听之事,偷偷告诉桂枝。
桂枝听了,沉吟了一番,冷笑道,“我说呢,她这两日又添了好几样化妆品,一盒子蜜丝佛陀的香粉,那价钱可就不少了,这样肯下血本,原来是外面有了花头了。”
阿毛道,“你不是说,老爷要把大小姐配了表少爷么,她怎么又出去找人呢?”
桂枝道,“她眼睛生得比天还高,那是个乡巴佬,她哪里看得上?想是外头找了个更好的,这一个癞蛤蟆,她自然不要了。”
阿毛道,“这话说得是,那乡巴佬,别说大小姐,连我也看不上!前日他将老爷那一个琉璃果盘打了,老爷问起他来,他不说一人做事一人当,竟回一句不知道,从没见过这个果盘!老爷只当是我砸了东西,倒将我好一顿臭骂,我也不敢还嘴。”
桂枝道,“说你没用,你可真是个没用的。为什么替他受过?要是我,说这东西是他砸的,又能怎样?”
阿毛道,“我们是底下人,他总算是老爷的亲外甥,将来兴许还成了当家的呢,老爷哪肯信我们的话,倒把他得罪了的?”
桂枝冷哼道,“什么当家的,他做黄粱美梦呢!大的不肯嫁,老爷的糊涂心思,可就落空了!”
阿毛道,“你也是个糊涂的,大小姐不肯嫁,后头还有两个呢!”
桂枝道,“二小姐喜欢白面书生,又对银钱上的事不关心,更瞧不上他了。那一个又小,还不到十五呢!要嫁人,只好过两年再说罢了。”
阿毛道,“你倒别小看了那小的,不是有一句话么,人小鬼大,我瞧着她对那一个乡巴佬,倒有几分意思,你没瞧他两个倒常凑在一处么?再说了,我们乡下,十四五嫁人的,多了去了,兴许老爷没法子了,就把她配给那乡巴佬了呢!”
桂枝听了,正有一句话要说,忽听见外头响动,像是春容、秋华两个的声音,忙对阿毛道,“她回来了,我可得伺候去,要不然,又是一通骂。你这一封信,我带了去给她罢!”说罢,忙忙地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