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闹钟响了，林慕澜洗漱好下来吃早饭，他坐的位置离柜台近，刚好能听着民宿老板和苏宽泰聊天。

“今早天气不错啊。”苏宽泰笑着开口。

“是啊。”民宿老板是本地人，带着浓重的口音，还挺热情，“俺们这西北的天，好一阵差一阵的，今早倒是个大太阳，希望一直好下去吧。”

林慕澜瞧了眼窗外，想着确实如此，才早上六点外头就已经是天光大亮，照的雪上都泛着光。

林慕澜听着他们闲聊边吃着饭，也不插话，身后的木质楼梯上忽然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早上好慕澜哥，”池野径直走到林慕澜身边坐下，一抬眼瞧见了苏宽泰，“苏大哥，早上好。”

苏宽泰点点头示意了下，继续和民宿老板聊。

“哦对，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说到俺们这天，就跟那几岁大娃娃的脸似的，说变就变撒子的，你们上山的一定要小心，不过今个天气瞧着还不错，应该出不了啥大岔子……”

“是的哟，我姐姐家娃也是的，四岁多了，他姥姥姥爷宠得不行，有一点不满就闹腾……”

池野听得专注，都忘了吃饭，冷不丁听见林慕澜敲了下桌子才猛然回神：“怎么了？慕澜哥？”

“吃饭，”林慕澜抬起手看了眼腕表，无奈地提醒道，“快六点四十了，过会儿就要出发了，你快点。”

“哦好。”池野低下头，猛地扒了几口，碗见了底，“我差不多吃饱了，我上楼去把东西拿下来。”

“我和你一起吧。”林慕澜起身，两人上了楼，把东西拿下来的时候也到了原先定好的集合的点。

等车的时候，两人沉默地站在风雪中，池野开口：“慕澜哥，你昨晚怎么没回我消息？”

“是吗？”林慕澜有点惊讶，摸出手机看了眼，他不怎么喜欢看手机，这会子被提醒了才发现昨天池野晚上十点给他发了消息，说要问他点事情，于是带着歉意说：“抱歉，我昨晚睡了没看到。你昨晚要问什么？”

“没什么，”池野的半张脸缩在围巾里面，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原本冷淡的音色都显得有些柔和，“就是上山的安排之类的，我昨晚已经问了苏大哥了。”

“那就好。”林慕澜点点头，说话间，车来了，两个人于是停下了交谈，先上了车。

“我们今天要挑战的高山是香山，你们应该都知道这里，全国最高峰嘛，但是我能告诉你们不知道的，关于这香山啊，传说可就多了，有人说这里当年是神陨之处，也有人说这香山汇聚灵气诞生了一位仙，苦修后飞升成了神，各家有各家的说法，但唯一不能否认的是这山有灵，上了山，你们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说对山大不敬的话，否则山神发怒，我们可都要遭殃咯……”协会聘请了一位有丰富经验的当地人带路，姓孙，前往香山的大巴上，孙导游絮絮叨叨地说着注意事项。

话语间，车已经驶入山道，起起伏伏不再稳当如平路。

“怎么样？”林慕澜侧过头，想关心一下身边人的状况。

转头看到池野眼里不加掩饰的兴奋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这话问的属实多余，对方看起来状况好极了，不需要他关心。

“什么怎么样？”池野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后才反应过来林慕澜是在关心他，“我挺好的。第一次爬这么高的山。谢谢关心了。”

这话说的礼貌又客气，显得生分。

“是吗？”林慕澜礼貌地笑笑，却不太信，就拿前段时间朋友圈里池野蹦极的那座山来说，看起来也没比香山低多少，只想着自己兴许有点多管闲事了，但是昨晚和池榕联系了，池榕托他照顾池野，他不得不去关心一二。

话语间，车又猛地晃了一下，池野身子没控制住一歪，下巴磕到了林慕澜的肩头，惊呼了一声，林慕澜顾不上自己还微微作痛的肩膀，赶紧察看池野的状况，一着急直接伸出手轻轻托起池野的下巴，“都撞红了，没事吧？”

池野摇摇头，抬起脸，耳垂上的黑钻闪着细碎的光，“没关系，就是刚刚猛地撞了下有点痛，现在好多了。”

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的时候，距离太近，呼吸几乎是交错的。林慕澜看到了池野眼里微微的错愕，这才反应过来这动作越界了，有些失礼，他赶忙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抱歉，情急之下有点失礼。”

“没事。”池野冷冷淡淡地回答，像是没把这事放心上，撇过头，耳朵却有些发红。

林慕澜没看到池野发红的耳垂，只觉得刚才的行为冒昧又失礼，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

开始是尴尬，后面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倒是恢复了宁和。

“好啦我们到了，各位准备准备下车了——”

众人依次下了车，抬眼便看到了香山。

巍峨的山脉是延绵不断的白，入眼不见一丝杂色。高峰耸入云端，起伏延绵不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