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电话那头无奈的男人撒娇,也像是在对满桌骂骂咧咧的酒友们挑眉炫耀,在深夜不过一时半刻也能等到一个开车来接自己的人。
被酒友嫌弃:“哇,敏浩,你一个成年人怎么回家还要人来接啊,你也太听话了,成年人的夜生活现在才开始呢。”
姜敏浩听在耳朵里反而会很高兴,“你懂什么,有人管着才好,像你们这种喝醉了都没人接的家伙才可怜吧。”
酒友暗自嘀咕一嘴:“不过是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稀罕的。”
姜敏浩顿时血红了眼,脑袋转过来,眼神阴鸷直视对方恶狠狠说:“你说什么?!”
酒友被吓了一跳,还反应过来,就被脸红脖子粗的姜敏浩抡起酒瓶在脑袋上开了个瓢。
事后还是伊安道去赔礼道歉、支付医药费。
……
对外他格外维护,所有人都知道姜敏浩乱玩,但绝不会闹到伊安道面前。
但姜敏浩自己总开玩笑似的喊伊安道老男人,男人每次听到都会一愣,眸色黯淡地一笑,表情似是无奈。
桌上的烧烤逐渐冷却,姜敏浩没心思去管,点燃一支烟,眼底情绪翻涌,墨云般根本化不开,是什么时候发现爱上伊安道的呢。
在偷腥的冷战初期,看到伊安道不再管束自己,姜敏浩心里咯噔一下还会稍微收敛一些,整日腻歪着伊安道表情委屈无声传递着你不管我了?你真的不管我了?
渐渐的,发现伊安道真的撒手不理,他开始摆烂式的放飞自我,明目张胆地和朋友约酒局,打电话和那些骚0调情。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总是执着追寻伊安道的眼睛,也如愿看到那双明眸里的光渐趋黯淡。
他用这种方法去试探去伤害,满足于看到爱人脸上受伤的表情,仿佛在极力证明伊安道还在乎自己,却忽视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正因自己孩子气般的行为逐渐破裂直至分崩离析。
他年轻,年纪小,不懂事,做事鲁莽没有思考。
伊安道木讷,难言,谨慎细致习惯稳扎稳打,喜欢上姜敏浩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决定,默默承受、卑微仰望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是他的代名词。
在用感情的粘合剂一点点粘着两人的爱情,发现根本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索性最后一刻破罐子破摔彻底决裂。
现在姜敏浩再也没有放肆的资本了,因为爱人不要他了。
姜敏浩低下头,心头空落落的,垂在身侧的手无力拢紧掌心,他知道以后再也不能握着伊安道的手了。
*
程茸果抱着一桶爆米花躺在沙发上,和小淫在新搬进去的家看电影般看完这两人的全部过往,完后他摩挲下巴:“我好像明白为什么这本韩漫叫《趋光性》了。”
小淫化形成圣光大辣椒的模样,非常诡异地伸出两只小手捧着一粒爆米花啃得正起劲,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宿主,为什么呀。”
“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一开始我还很不明白,像姜敏浩这样的人渣哪来的脸频频出轨,明明吃对象的用对象的,就连房子都是对象付的房租,而伊安道一直在倒贴。
这种吃软饭的小白脸不老老实实洗干净身子伺候金主,在出轨后还恬不知耻地继续要求两人在一起,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我现在算明白了。”
小淫凑过来贴贴:“是因为什么?因为爱吗?”
“你别离我太近,你这样子让我有点害怕。”
程茸果推开企图贴贴的小淫,“不过你从前不都是只能和我在脑海中对话吗?现在怎么可以化形了?”
“因为宿主您淫商提高了呀,宿主忘记我的原名叫‘你的淫商有待提高系统’吗,宿主现在‘饱读诗书’,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纯情的宿主了。”
“……”程茸果感觉自己的节操碎了一地,已经逐渐被看过的几百本韩漫侵蚀,慢慢变成了黄心馅儿的。
他面无表情地抢走小淫手里的爆米花一把塞进嘴里,强行岔开话题,“爱可能也有一部分,但更多的或许是愧疚。”
“愧疚?”
“从姜敏浩最后对我说的话,证明有一个隐藏剧情,也就是为什么伊安道能无限容忍姜敏浩的出轨,是有初衷的。
因为是伊安道把人掰弯的,伊安道觉得是他欠姜敏浩的,而包括姜敏浩也是这么认为的。你看这里。”
程茸果将进度条拉到一个地方,“这段是伊安道初次得知姜敏浩出轨,将两人捉奸在酒店并且要死要活大闹现场,姜敏浩原话就是:
‘是你带我过上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和父母出柜,放弃了大好的学业,你就该受的。’
伊安道当时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程茸果又将进度条往前拉,分析总结:“伊安道是公司的小职员,当时姜敏浩是酒吧最热门的吉他手驻场,还是音乐学院的大一学生,天赋极高为人又热情洒脱,被无数年轻男女吹捧。
他确实是直男,还谈过好几任女朋友,没想到真被伊安道追到手了。
伊安道给他钱花、姜敏浩说学校宿舍住不惯,伊安道就在附近租房搬过来和他一起住,照顾男友的生活起居。
那段时间他事业刚起步很忙,但照顾得依旧很尽心。
本来是做上面的,因为太喜欢姜敏浩加上对方直男身份转换不过来就躺下了,之后姜敏浩食髓知味,年轻人血气方刚的经常把人折腾得下不了床。
一开始姜敏浩确实洁身自好,他们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甜蜜时光,这段时期我们可以称之为纯爱期。
不过从纯爱到堕落也就是一瞬,因为发生了一段非常狗血的事,也是导致姜敏浩被学校开除的原因。”
小淫听得津津有味,感觉明明看过一遍的故事从程茸果嘴里说出来简直比说书的还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