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姜敏浩性格是近乎恶劣的,潜意识中他喜欢左右伊安道的情绪,像为了证明伊安道对他的爱意,故意在深夜提出要和人出去鬼混。
在看到伊安道眼底那簇寂寥湮灭的光后,才俯下身温柔地追逐爱人的唇,轻柔地抚摸后颈那块白嫩的皮,轻描淡写说:“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家陪你,还是你好。”
然后伊安道眼底的光就会如复燃的死灰再次燎起一片星火。
刚在一起时还未倦怠的情热期,他是真的很喜欢对方,爱到恨不得时刻狠狠占据伴侣的身体。
他总喜欢把人压在房间各个角落,似乎怎么做都不嫌累,以为世间极乐就是如此了。
爱好像没有尽头般,两个人热切地紧密相拥,如渴水的鱼互相汲取对方口中的津液。
姜敏浩是初次尝试和男人在一起,吃惯珍馐的人突然换上一碟可口的小菜总是新奇的。
他深深痴迷着伊安道的身体,好像上了瘾、中了毒,而伊安道就是解瘾的解药,总能轻易勾起他的爱欲。
他总是不尽兴,热衷于在伊安道没有美感的苍白身体上留下绵延的吻痕,并对此乐此不疲孜孜不倦,男友的乖伏顺从更是了助长他旺盛的情欲。
谈了这么个热情的男朋友,有很长一段时间伊安道嘴唇都有被咬破的齿痕,上班也只能穿高领,即便是酷暑也不敢把领带松开一点,唯恐旁人窥探到上面青青紫紫、深深浅浅的吻痕。
因为一看就知道不是娇软的女人会留下的,掐痕和吻痕明显来自一个比他身形庞大的男人。
一下班,刚关上门就会被等不及的男人激烈拥吻,站在玄关还来不及放下手中的公文包,只能被迫仰头口中呼吸尽数掠夺。
两人唇齿相依、呼吸痴缠,一切仿佛水到渠成,忙不迭脱去彼此的衣物,地上的布料能从玄关逶迤到浴室,赤裸着沾上浴室潮露的水渍一路蔓延到卧室。
这样快乐的日子持续了很多年,直到姜敏浩吃腻了他,也明白不止有伊安道一个男人能带给他激情。
正如世界上有着款式繁多的花,男人也不止伊安道这一款,他们或娇媚、或诱人、或青涩……
如果将伊安道比作那道引领他开启另一个世界大门的门缝,姜敏浩觉得也是时候彻底打开那扇门了。
世人遵循着道德、法律亦或是对伴侣的呵护怜爱,很多人一辈子终其一生都未曾打开,姜敏浩却自认为他有打开探寻花花绿绿世界的资格。
至于伊安道,那不过是被远远抛在身后、一道微不起眼的门缝,等他想回来了,还能回到那个温馨的港湾。
而今站在门外许久,他直直地看着爱人逐渐离开的背影。
想起刚刚姜敏浩那句“其实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程茸果突然觉得恶心,转身用很冷静的腔调开口。
“不,你并不爱伊安道。其实从始至终,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
姜敏浩嘴唇颤抖着,像被戳中痛处刺激到般脸上肌肉都在抖动,突然冲上前掐住程茸果的脖子,双眼猩红声嘶力竭道:“我恨你!是你把我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同性恋!为什么又抛弃我!”
“呵,你怎么不把我掐死呢?”被桎梏住呼吸,程茸果嘴角动了动,他非但没怕,反而是挑衅般开口。
直面面前这张眼眶拉满血丝、狰狞的脸,感受到喉咙不再凶狠的手劲,他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因为你不敢。”
姜敏浩浑身被抽离了力气般,颓唐地松开手。
珍贵的空气猛然灌入受伤的气道,程茸果禁不住咳嗽两声,即便刚刚直面生死脸上也并无愠怒,反而像一个冷静理智的看客,伸手抚摸着脖颈,声音沙哑的有些真听不真切。
“你这种男的就是贱种。
说什么谁谁谁掰弯的你,你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裤子是自己脱的,硬也是自己硬的,难不成伊安道一个受还能真强上你?”
小淫在旁看到两人的对峙忍不住欢呼:“宿主,说得好!”
程茸果用那双属于伊安道的秋水般漂亮的眼睛审慎地看着姜敏浩,“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错误,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好的一个人。”
“你欠我的……是你欠我的,是你把我领到这条不归路上去的,你不能抛弃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为你永远会陪着我。”
姜敏浩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像被银针细细扎在胸口密密实实的疼,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生出些怜惜来,更何况是曾经深爱姜敏浩的伊安道,可惜程茸果不是。
直到人走出好远,姜敏浩失去了追逐的勇气,深知没有资格,连同这个充满回忆的屋子一起被远远抛下。
曾经他想要幸福很容易,完全唾手可得,因为不珍惜才导致两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过去稀疏平常的一个月踏入门内,扫视了一圈明明很不起眼但总归是少了些什么。
这一个月他如伊安道期望的那般,没再出去鬼混随意和别人发生关系,他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买了新的床单换上,和屋内缄默的家具般静静等待家中另一个男主人的归来。
寂寞的深夜他抱着幻想等伊安道回来自己该怎么哄、如何征求原谅。
他想起两人做完后他抱着伊安道舒服粘糊地躺在被子里,对方肩颈处腥亮濡湿的汗散发着淡淡的体香,在怀中转了一个圈面对自己。
没开灯的昏暗房间内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很亮,闪着动人的光,黑暗中他听到伊安道对自己说:“姜敏浩,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吗?”
他突然很想伊安道,很想、很想。
其实他有句话说错了,伊安道从来不是没有魅力的老男人,相反对像自己这样仿佛满世界蹁跹的浪子,身上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是一种来自脚踏实地的实感,就像飞鸟着陆、鱼游入海,他这只随性的风筝也有风筝线被扯紧的拉扯感。
但也是这份实感,反而给了自己风流的底气。
他以为对方永远会宠着自己、永远站在身后,即便他再放纵、再浪荡。
酒局上喝醉酒的人,运气差的可能被看上的好事者捡走一夜风流,要不睡倒在冰冷大街。
他们生怕喝醉始终保持最后一份清醒,不甘愿让丑角凭白占了便宜。
而姜敏浩永远能肆无忌惮喝到尽兴,即便醉到走不动路的地步,也不过笑着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