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腿坐在地上许久有些发麻,程茸果扶着柜门起身,迈步时步伐不稳踉跄了一下,拖着涩麻的双腿去开门。
途径书柜,眼咕噜一转想到一个办法。
离开后,日记被他端端正正摆在书柜里,都说藏一棵树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树放进森林,日记和众多文学读物放在一起,谁又能一眼瞧出其中的猫腻?
打开门,门外站着别墅的老管家,一位鬓角夹杂斑驳银丝、忠诚儒雅的老先生。
“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程茸果点头。
这时候,管家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神情明显一愣,语气带着几分怀念:“没想到少爷还留着这个娃娃。”
程茸果低头看向一直抓在手中的娃娃,随手揣进口袋里,和管家下楼过程中,好奇之下还是问询起物品的由来。
老管家脸上浮现起追忆之色,“还记得少爷刚来那阵,长得玉雪可爱,个头还不到我的腰,没想到转眼就这么高了。”
“这个娃娃是少爷上学时手工课上的作业,当时做完后还想给社长看,特意找我要了漂亮的礼品纸包装成礼物盒子。”
程茸果可以想象幼年的白圣熙小小的脸上满怀雀跃,期待金道俊收到礼物后会是怎样的反应,觉得自己也有什么能回报收养的恩情了。
“那后来呢。”
管家轻叹,当时他也在餐桌旁侍候见证了全程。
当小圣熙将精心包装的礼物放在金道俊手边,没想到金道俊连看都不看一眼:“不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多练一会你那不堪入耳的钢琴。”
管家觉得社长过于冷心,但毕竟身份摆在那也不好过多置喙。
当时小圣熙的心碎了一地,眼底含着一泡泪委屈巴巴地看着哥哥。
孩童对善恶有着天生的感知,他看懂了金道俊眼底的嫌弃,觉得是自己礼物太丑哥哥才瞧不上,饭也没吃连大声抽噎也不敢,皱了皱鼻子,眉毛向下一撇、扁着一张小嘴,蹬着两条小短腿就跑去练钢琴了。
娃娃自然是没送出去,管家如今回忆起来颇为唏嘘,他还以为小少爷哭得那么伤心,可能已经把娃娃扔了,倒是没想到会被保留这么多年,还保存得这么完好。
“可能少爷忘记送出去了吧。”管家撒了个善意的小谎。
由此,程茸果知道了娃娃的由来,以及代表的是谁,这更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金道俊,就是三个正牌攻之一,也就是对应“和娃娃共感”选项的人。
来到装修奢华黑金色调的餐厅,不期然看到金道俊坐在餐桌旁正在慢条斯理地享用晚餐,程茸果脆生生喊了一声“哥”后落座,对方朝他微点头示意。
经历几个位面,难得享受了一把有钱人的瘾。
他盯着面前的几道餐点,诱人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不禁咽了咽口水,眼睛完全黏在上面了。
松茸牛骨汤、黑松露鲍鱼烩饭、还有韩牛里脊烤排和香草冰淇淋甜点,搭配的饮品是一盏梅子茶,而金道俊手边是一杯酒液香醇的波尔多红酒。
程茸果的心完全沉浸在食物中,牛肉嫩到入口即化、口感滑嫩,一口咬下去油脂和肉汁在口中爆开,多汁但不腻还充裕着满口奶香,搭配着特制酱料更增添了口感的层次,松茸汤鲜美微甘细腻香浓,烩饭鲍鱼软弹……
他一时忘了少爷的矜贵自持和优雅,好吃得差点把脑袋都埋进去,直到急急忙忙塞了一嘴饭才感受到对面投来的凝视,顶着侵略性极强的目光,程茸果活像做贼心虚般嘴里嚼巴嚼巴紧张咽下去。
他的吃相看起来特别不斯文,起码……和白圣熙这种举手投足都仿佛时刻有一把尺子量度,美到不似凡人的美少年不太像。
程茸果在当初看到这张脸的时候,甚至觉得这般貌美的主角受,就是应该和玛丽苏小说里的女主一般,应该饮冰吃露活得和仙子一样。
若是在平常,金道俊一记沉冷的眼风刚扫过来,白圣熙早就吓到肝胆俱颤畏缩得不敢再动餐具,但现在在这的是程茸果。
他就这么顶着“死亡视线”,又惊又怕瑟瑟发抖地快速将一整盘烩饭连同韩牛全部吞吃下肚,喝了大半盏梅子茶还向管家要了双份冰淇淋,若非条件不允许,他撑得简直想摸着肚皮赖在坐椅上打个饱嗝。
“熙熙今天胃口貌似很好呢。”金道俊不咸不淡地饮下一口红酒。
程茸果正想起身去花园里散步消食,闻言开始感到害怕,某一时刻他觉得金道俊略带凉薄的眸子望过来时,好像已经完全看透了自己,看透了这具壳子里装的是另一个人的灵魂。
身上的热意好似在瞬间褪却得一干二净如坠冰窟,他咬了一下舌尖试图用轻微的刺痛保持冷静。
“八点,我会去你房间教你怎么使用抑制剂。”
“哥,不用了,我自己看说明书就好。”程茸果低下头嗫嚅着唇,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他不敢抬头看金道俊的神情,在短暂的交锋中只觉得双脚被牢牢钉在地上,连妄图生出些逃跑的心力都没有。
“熙熙长大了,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吗?”
“……”程茸果后背发凉,察觉到有一道目光黏在身上、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肆无忌惮地在颈后的腺体上打转,他更加说不出话,最终只能怯怯吐出一个字:“好”。
在大得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花园里慢吞吞散步,生怕迷路所以只敢沿着别墅墙壁逛,直走得双腿酸涩还没走到一半,他觉得这或许不该叫别墅,应该是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