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珩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不清这姑娘的脸,只觉得她当真有骨气。她可听说了,执鞭的这几个龟公都是训练过的,能让被鞭打之人疼痛异常,却又不伤筋骨,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姑娘。很少有人能扛得住这种折磨。
这时,翠如的丫头上前来请月珩:“月神医,我家姑娘在房里等您呢。”
小丫头也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她好奇地看了看站在月珩身后的星星,笑着道:“月神医,你这是上哪捡的一个跟班呀?长得可真好看,就算眼睛蒙着黑布条,也难掩其俊逸,都能和楚公子媲美了。”
月珩看了看星星,他确实生得极好,眉眼深邃,轮廓分明,即便眼睛被黑布条蒙住,也添了几分神秘的气质。她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问道:“小丫头可真有眼光。你家姑娘这次是哪里不舒服呀?”
“就是老毛病了,心口发闷,夜里睡不好。”小丫头一边带路,一边说道,“姑娘说,只有月神医你看过之后,才觉得舒服些。”
跟着小丫头走进翠如的房间,翠如正坐在窗边喝茶,见月珩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月神医,你可算来了。”
月珩笑着点头:“翠如姑娘客气了。”
给翠如看诊的过程很顺利。月珩为她把了脉,又施了几针,翠如顿时觉得心口舒畅了许多。
“还是月神医的医术高明。”翠如感激地说,又留月珩留下来用了些点心茶水。
两人闲聊了几句,话题大多围绕着自游城的风土人情。翠如叹了口气,道:“身在这万花楼,看着热闹,实则孤独得很。也就和月神医你聊天时,才觉得自在些。”
月珩能理解她的感受,安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自己觉得舒心就好。”
眼见天色渐暗,再不走,回去就要走夜路了,月珩便起身告辞。
翠如不舍地送她到门口,递给她一个食盒:“不知为何,每次与月神医聊完,我这心里就舒服许多。听说你家里还有个师侄,这包点心你带回去,都是些小玩意儿,可千万别嫌弃。”
“多谢翠如姑娘。”月珩接过食盒,笑着道,“这么好的点心,拿回去那小子指定高兴。”
见月珩出了院子离开,翠如对身边的小丫头道,“你说,是不是只有身有残缺之人才不会看不起我们?”
小丫头一开始都没明白,想了一会才明白自家主子说道残缺之人都有谁,她摇头道,“我觉得月神医没觉得自己身有残缺,她每次摘下面巾吃东西的时候都吃得很高兴。”
翠如一怔,释然了一些。还是月珩说得对,当无法改变现状时,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让自己适应并舒服活着的办法。
今天月珩是注定没办法天黑前回去了,她出了翠如的院子就被老鸨叫过去了。
原来是今天刚来的那个姑娘发起了高烧,老鸨怕赔了夫人又折兵,自然是要治的。
月珩一见到那姑娘心中不禁有些吃惊,这张脸似乎在哪见过,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莫非是这身体原主认识的人?
她难得开口道,“妈妈何必下此重手,一个小姑娘而已。”
老鸨甩着帕子:“哎哟,月神医又哪里知道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呢,不管是谁进了这楼子里,只要敢反抗的,这一顿鞭子是少不了的。
若像她这样想当清倌人,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行的。这鞭子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两关,只有都通过了才有资格做清倌人。”
“哦?”想不到花满楼还有这规矩,月珩挑眉道,“是哪两关?”
老鸨也没想到月神医打听的这么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这第一关你已经知道了,第二关嘛必须扛过三天三夜不吃东西只喝水,光是这两关你知道要刷下去多少人吗?
反正自我接手花满楼以来还没人扛过这两关。至于这第三关么,就和才艺有关。既然要做清倌人,那必须要拿得出手的才艺。只要能在首演拿到千两赏银,就算过关。”
“原来如此。”月珩提笔写个药方,又对老鸨道,“我再为她行针一次,劳烦妈妈在外等候。”
至于星星,本就是个瞎子,避不避的也不要紧。
老鸨识趣退下。
等人走后,月珩给她脱了衣服行了一次针。行完针,这姑娘慢慢睁开眼睛。
“你是谁?”她声音细弱地问。
“我是给你看病的大夫,也有人叫我蒙面神医。”她走到桌子前,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些东西,没找到袋子。只能将钱拿出来,将袋子匀出来,将这些纸卷起来放了进去,塞进姑娘的贴身衣物里。
这姑娘有些不解。
“听说你要闯关,你可真叫人佩服。如果你能过第二关,便打开这个袋子,里面有些东西或许可以助你过第三关。”月珩轻声道,“祝你好运!”
姑娘眼眶微红,进了这种地方,竟还能遇到善意。
“谢谢……他们现在叫我,如烟。”
“如烟姑娘,那你先好好睡一下吧。”
月珩带着星星离开,回去的路上,星星紧紧牵住她的手。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去帮助别人,再捡一个人回来,而自己,就不再是她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