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像捉迷藏般扑朔迷离。欧阳朗站在丝绸店后院,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子。她确实有几分清秀,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惶恐和讨好,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妹妹判若两人。
"公子,这碧云翠玉簪真是我捡的..."女子怯生生地拽着他的衣袖,"那日我被关在柴房,从窗缝里看见这簪子掉在院角的杂草丛中..."
欧阳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竟然是捡到的。
“那你可知道簪子的主人如今在何处?”欧阳朗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这个我真的不知,那些人每次都是将我们单独拉到外面的院子去给买家看。”女子小声道。
他正欲转身离开,那女子却突然跪倒在地,哭求道:"求公子收留!我已是无家可归之人,愿为奴为婢伺候公子,只求一处容身之所。"
看着她凄楚的模样,欧阳朗终究不忍,吩咐手下暂且安置她。
剩下的线索指向韩家,韩家行事诡秘,作为自游城四大家族之一,自有其实力。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去韩家要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几年不见,来这几日了也不见你来找我,是不打算见我了吗?"
楚随舟从马车上挑帘而出,手里把玩着一把檀木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还是那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欧阳朗一时语塞。他们年少时在天机院同吃同住,二人从一开始的不对付到后面的知己好友直至生死相交。离开天机院后,他们都回了自己的城池,来往反而不便了。
"随舟,你知道的,我不想给你惹麻烦。"欧阳朗面露愧色,他终究要麻烦他。
"麻烦?"楚随舟轻笑一声,走上前来,"在我楚随舟的地盘上,还能有麻烦?走吧,带你去韩家要人。"
他揽过欧阳朗的肩膀,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韩家的宅邸阴森森的。楚随舟带着欧阳朗去见了韩家少主,欧阳朗的身份不适合公开,他只介绍说这是外地的一个好兄弟,丢了家人,听闻韩家少主之前带回过一个女子。想请韩家少主行个方便,让他这位兄弟认一下人。
看在楚随舟的面子上,韩家少主虽面色不豫,却也依旧将人带出来给他们看了。
可惜,希望又一次落空。韩家少主带回的女子,身形与欧阳月十分相似,面容也有四五分相似,却根本不是她。
从韩家出来时,欧阳朗的脸色无比暗沉。接连的失望像冷水一样浇灭了他最后的期待。
"这么久了,真怕月儿出事。"他声音沙哑,眼底藏着焦虑。
楚随舟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从那只碧云翠玉簪入手也找不到人吗?"
欧阳朗摇头,“那女子不过是凑巧捡到簪子,只如今不知那些人将我妹妹卖到哪里去了。”
捡的?楚随舟却不大信,还有人能从那群亡命之徒手里捡到值钱东西?阿朗就是心地太善良。
他招来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个被安置在别院的女子就被带了过来。
"说说吧,簪子到底从哪来的?"楚随舟语气温和,眼神却冷得像冰,他扇子一收,“记得,我只听实话。”
女子似被吓到了,却依然道,“是捡来的,我已经和欧阳公子说过了。”
“带下去,好好问清楚。”楚随舟不再和她废话。
两个劲装男子马上冲女子而去,女子这才觉出几分害怕,挣扎道:“你们要干什么?欧阳公子,救我!”她朝欧阳朗求救。
楚随舟他是很了解的,最多一些皮肉之苦罢了,便没有做声。看着人被带走。
不过是一刻钟,楚随舟的心腹就进来了,躬身道:“公子,欧阳公子,她招了。簪子是她偷的。据她说,那位姑娘被卖到青楼了。”
"哪个青楼?"欧阳朗猛地抬头。
"她没有说,但根据我家公子之前查访的信息来看,极有可能是花满楼。"
“如烟?”欧阳朗马上反应过来。如烟那里他本就要去查访,只是接连的打击叫他失去了希望。此刻他再也等不及了,“随舟,我们走,去花满楼。
花满楼此刻已经开始为迎客作准备了。一见楚随舟来了,老鸨笑得一脸灿烂,这位可是稀客。从前可是极少来他们这的,这也不过是第二次。第一次就是冲着如烟来的,想着这次也是如此,老鸨猜想。
“楚公子来了,当真是蓬荜生辉。我们楼里的姑娘们可要为你争破头了,瞧瞧,这又是哪家的贵公子啊,如此翩翩人才。我们楼里……”
楚随舟扇子一抬,老鸨马上有眼色地停住嘴。
“今日我们是来见找如烟姑娘的,快请如烟姑娘出来。”
一听这话,老鸨心里送了口气,还以为是来找茬的。老鸨笑道:“二位公子今日来得不巧,如烟姑娘去清音谷赴雅集了。"
”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欧阳朗着急出声。
“这可说不准,有时候当日就回,有时也会去附近的庄子上走走。”老鸨打量着欧阳朗的脸色斟酌着道。
就在这时,楼上飘来熟悉的琴声。有人正在弹奏《问月》。
琴音清越,带着说不出的孤高与怅惘。欧阳朗怔怔地听着,眼前仿佛又看见妹妹坐在窗前抚琴的模样。
“这曲子是何人所作?”这曲风与妹妹偶尔冒出来的新曲十分相似,欧阳朗追问道。
“这是我们如烟姑娘的《问月》。"老鸨得意地补充,"就凭这一曲,如今满城的公子哥都抢着要见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