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萧无妄经此打击，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可第五日清晨，当月珩走出房门时，却看见萧无妄站在院门口。

他依旧穿着玄衣，只是脸色比几日前提苍白了些，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几夜未眠。

但他脸上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笑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像是自我安慰的玩笑：“月儿，这几日我想了很多。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第一次恢复记忆时，扔下你就独自离开了？”

月珩的心猛地一揪，手不由紧紧攥住，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没有说话。

萧无妄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我知道，那时候我不该不告而别，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事。你是故意说那些话气我，报复我，对不对？”

他眼底闪烁着一丝希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月儿，我已经受到惩罚了，这几日我吃不下、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就当之前的话没说过，回到以前那样，行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自我开解的脆弱：“我知道，你可能和我当初一样，一时糊涂，分不清依赖和喜欢。

你对阿朗是兄妹情，是习惯了他的照顾，不是爱。月儿，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我才是那个你真正想要度过一生的人。”

看着他眼底的希冀，听着他小心翼翼的哀求，月珩的心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扎着，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多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真相，告诉他她有多爱他，有多舍不得他。

可脑海中系统的警告如警钟般响起，提醒着她仅剩的寿命。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中的翻涌，眼神冰冷地看着萧无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萧无妄，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报复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爱的人是欧阳朗，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不可能……”萧无妄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希冀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痛苦与绝望。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玄衣，触目惊心。

“宫主！”

两道身影飞快地冲了进来，正是无极和无念。他们看到萧无妄吐血的模样，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无念看着萧无妄苍白的脸色和胸前的血迹，又看向面无表情的月珩，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指着月珩厉声呵斥：“欧阳月！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我家公子为了你，自天山千里迢迢来找你！

一路问到通明山，听说你去了上林寺，又快马加鞭赶到上林寺。为了你，二话不说就进了这他最讨厌的欧阳家。为了护你，他硬生生受了欧阳震一掌，内伤至今未愈！”

“我们公子自从遇见你，哪还有半分宫……公子模样？他为你牵肠挂肚，为你失魂落魄，甚至为了你，甘愿放下所有骄傲！可你呢？你竟然这样对他！你对得起他的一片真心吗？”

无念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悲愤，“可你呢？朝秦暮楚，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无极也皱着眉，看向月珩的眼神带着不满，却终究没多说什么，只是急忙为萧无妄顺气。

月珩看着萧无妄吐血的模样，心疼得几乎要窒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自己保持冷静。她知道无念说的都是真的，萧无妄为她做的一切，她都记在心里，可她不能回头。

“够了。”她打断无念的呵斥，语气冰冷而决绝，“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带着他，离开这里，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你！”无念气得浑身发抖，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萧无妄抬手制止了。

萧无妄摆了摆手，推开无极的搀扶，眼神涣散地看着月珩，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月儿……你这是在赶我走……你不要我了？”

月珩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的眼神，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哽咽着吐出一个字：“是。”

萧无妄缓步向前，想要去抱她，被她快速退开。他不禁惨然一笑，又是一口鲜血溢出嘴角。

他深深地看了月珩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痛苦、不甘与绝望，最终化作一片死寂。他不再说话，任由无极和无念搀扶着，踉跄着转身，一步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月珩才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泪水再次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