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没走?”齐叙见白衣修士抬手灭了锦衣男子的魂魄,皱眉道。
“你此时应庆幸我未走。”白衣男子面色如霜,欲上前帮周简脱困。
“我去即可。”齐叙阻止他。
而此时周简已被黑色利刃与飞刀逼至一处,随着锦衣男子之死,那些利刃在空中炸开,瞬间眼前一片迷蒙,而飞刀从烟雾中飞出,半息之数便与周简距离不足三尺。
“小简儿!”齐叙惊呼。
白衣修士早已往周简方向掠去,可黑色利刃炸开,将原本因受了齐叙一道剑气的山崖彻底炸断。
而由于烟雾所扰,一柄飞刀自西南方飞向周简,避无可避。
周简已准备受了这一刀,却有一道身影挡在她前,飞刀穿透他的身体,受伤的闷哼响起。
是祁思,他这是做什么?他们丹修如今都如此不怕敌袭了吗?
可下一刻山崖断裂,周简只觉脚下一空,欲缩地成寸遁走,却发现祁思已与向下的落石一同坠去。
而瞬息之间,一柄黑色利刃自烟雾与落石中飞出,将她击伤。
白衣修士一掌打散眼前烟雾之时,已然只有断崖落石,再无周简的身影。
而祁思为周简挡刀的一幕,齐叙与白衣修士自然未曾看见。
“你别去了。”齐叙见白衣修士欲飞身往下,“小简儿若有事裴清自会出手,况且崖下通道众多,她不知又会被传到何方。”
白衣修士望着断崖之下的迷蒙烟幕,握着玉箫的修长指节泛白,随即消失在原地。
“周师叔定是会平平安安的。”嵇秀说道,心中不断安慰自己,周师叔平安,小师叔定然平安,他小师叔也不见啊。
“你也回吧。”齐叙见着嵇秀,挥挥手,总觉得哪有不对:“若需炼制养剑葫芦,也去找老贺,记在裴清的账上。”
“我们阵修,用不上养剑葫芦。”嵇秀拒绝道,据师尊道,上回裴师叔来清净山,是冷着脸走的。他朝齐叙行了一礼,随即离开。
*
大梦千秋,浮生道长,迷雾重重,一叶障目。
在一片湖水干涸的岸边,躺着一衣衫褴褛的女子和一玉带锦袍的男子。
自远处望去,周围皆被皑皑白雪覆盖,在着雪莽天地之间,天空是白的,下落的雪花是白的,大地是白的,唯有那干涸的湖边有着几抹绿,还有,两个人。
周简恍若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悠悠转醒之际双眸迷茫,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而她,是被冷醒的,衣衫破败,自然难抵御寒天飞雪。
身上衣着随念而动,以抵御寒冷,她走到那昏迷的锦袍男子身边,只见那男子气息绵长,想必是有护身法宝为他抵挡了此一击,而此处严寒封住了他那渗血的伤口,还算幸运。
这锦袍男子自然是祁思。
周简如当初在南洲般探了探他的脉,确无大碍。只是不知晓他梦见了什么,浑身滚烫得出奇,还是他们丹修就是这样的体质?
周简已然忘记祁思是丹剑齐修。
冰雪也将她身上的伤口一一封住,此处的寒气随着伤口进入奇经八脉,周简只觉先前在月芜楼中的寒气竟又复起,先前师兄为她拔除寒气之时曾言道:“此寒气极为顽固,若想彻底拔除,除了与世间极烈之火相融加以炼化别无他法,平日少与烈性之物相触,若压制不住,速速唤我。”
若论世间最好的炼化器物,莫过于丹炉。若论世间最好的“丹炉”,莫过于丹修,这也便是五洲丹修稀缺的首要之因。
而丹修稀缺,一则是觊觎丹修与丹药之人颇多,二则是丹道修行颇耗资财。
伤天害理的事,她周简自是不会做的,除非天河之水倒悬,那也是做不得的,平日注意些便是了。
周简望着天地银装娉婷,只遗憾此时天光不显,难以得见这冰雪之华熠熠生辉。
周简正欣赏着此处之景,耳边忽传来一声闷哼之声。
祁思早已转醒,他望见周简身着暮山紫的长袍,站在远处,与苍茫的天空相映成画。
眼前人是他在雁关日日思念的画中人。
其实他身上的伤口也不甚痛,只是忽而很痛而已。
毕竟师姐实在是离他太远了。
可周简并未因他的痛哼之声回头,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既醒了便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