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舟点头。

他的家乡就是启明市。

十八年了。

从来没离开过。

这次的任务，说是出差，对他来说，也像公费旅游。

不花自己钱，那就是愉快的。

“这条渐变带算是面子工程吧，”鹿葵指了指窗外的绿植，“启明市少见，价格应该不便宜，还得是万娱豪气。”

她顺便吐槽了一下，“老金，回头给后勤部提下意见，总局大楼门口的盆景太严肃了。”

“多看一眼都觉得在被思想审查。”

金逸眼都没抬，“你要不要猜猜总局绿化工程预算是多少钱？”

鹿葵想了想。

闭嘴了。

与启明庄重、有序、充满权力美感的建筑风格不同，万娱的建筑更天马行空。

全息广告牌巨大而炫目，虚拟偶像歌姬在空中舞动，电子游戏角色来回穿梭。

这对童年物质生活贫瘠的游舟来说。

都挺新鲜的。

在容易让人逐渐放松的气氛下，金逸突然干咳了两声，说起正事。

“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更专业，更凶狠，而且毫无底线，他们这次失败了，绝不会善罢甘休。”

“从此刻起，直到演出结束后返回启明市，全员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囵子，接下来主驾依然是你。”

“取消自动辅助，全程手动驾驶，保持最高专注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路况和袭击。”

“葵爷，你的贴身护卫范围缩小到Vivian周身一米，能量弓保持待激发状态。”

“小游，精神力场全开，感知范围扩大到最大，重点扫描能量异常和生命体特征。”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预警。”

最后，金逸低喝一声。

“都明白了吗？”

玩闹是玩闹，工作是工作。

三个年轻人都很敬业。

“收到，明白。”

金逸满意地点点头。

带这三个崽子，不容易，但也得带。

Vivian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非常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各位承担了超出预期的风险。”

金逸摆了摆手，“双方雇佣关系，你花了钱的，我们得尽职尽责。”

（三位下属瞬间感觉队长的形象高大了起来）

虽然是花钱买服务，Vivian看着车上这几个一开始让她产生怀疑，后面却在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说了声，“谢谢。”

金逸从后视镜里看向她，“谢就不用了……是这样，一般任务结束后，客户都需要在官网APP评价。”

“像什么‘爱岗敬业’、‘不畏艰险’，可以多写点，回头这些会算在绩效考评里。”

“能加工资的。”

（三位下属瞬间又感觉上司的形象瘪了下去）

Vivian笑了。

“好，我会的。”

……

*

万娱这座永不眠的娱乐巨兽，其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另一副肠胃正在阴暗处蠕动。

消化着名为“底层”的养料。

地下无限制格斗场，后巷。

几只肥硕的老鼠，正在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间肆无忌惮地穿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远处的墙角。

靠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损破旧的深灰色运动服。

款式老旧，却意外地勾勒出她利落的线条。

她的面容相当清秀。

眉眼带着点东方古典的韵味，但任何看到她的人，第一印象绝不会是“柔弱”或“温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张打磨光滑的寒冰面具。

裸露在外的皮肤，手臂、脖颈、甚至脸上，都有着不少细小的伤口和淤青。

有些是新鲜的，还渗着血丝；有些是陈旧的，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此刻她正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