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地处理着手臂上一道较深的划伤。

她用的是一小瓶看起来就很廉价的消毒喷雾，和一团看起来并不算太干净的纱布。

动作异常熟练、稳定。

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事后处理。

真正让这个画面充满诡异张力的。

是她身边的“伙伴”。

就在她蜷起的腿边，盘绕着一条蛇。

这蛇大约成年人手臂粗细，通体覆盖着暗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鳞片。

这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宠物蛇。

它身上散发出的捕食者的冰冷气场。

但奇怪的是，它对身边的女人却表现出一种绝对的温顺与依赖。

当女人因为消毒液的刺激而微微皱眉时，那黑蛇甚至会稍稍挪动身体，用冰凉的鳞片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仿佛在无声安慰。

“没事。”

女人开口了，声音如同她的外表一样，清冷，带着点沙哑，没有情绪起伏。

一个穿着脏兮兮围裙、胖得像尊弥勒佛的男人从角斗场后门探出头来，手里捏着一小卷皱巴巴的钱。

他扯着嗓子喊道，“喂！今天的份，老板说你今天表现很好，赏你的。”

女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伸出了没受伤的那只手。

胖男人把钱扔到她手里，嘟囔了一句，“……厉害是厉害……总是张死人脸，晦气……”

说完，像是怕，也像是躲。

很快便缩回了那个充满汗臭和血腥味的门内。

女人数了数那少得可怜的纸质币——像她这种黑户，没法正常使用信用点——面无表情地塞进了运动服的内兜。

这点钱在万娱，可能连一顿像样的晚餐都买不起。

更别提支付黑市那昂贵的，用于缓解进化副作用，或者治疗伤痛的药物了。

但她没得选。

钱再少，也是钱。

积少成多。

女人拍了拍腿边的黑蛇，“走了，找个地方，凑合过一晚。”

黑蛇顺从地游动起来，缠绕上她的手腕，像一只造型奇特的黑色手镯。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女人依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黑蛇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幽蓝的信子急速吞吐了两下。

来者叫张羡妮，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利落、价格昂贵的西装套裙。

身份……黑心工厂幕后金主。

一个靠着父辈遗产和足够黑的心肠，迅速上位的商人。

“——你。”

张羡妮在距离女人还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就是那个叫季瑶的？”

季瑶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缓缓抬起头，麻木冰冷的眼睛落在张羡妮身上。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张羡妮被这眼神看得有点不舒服，感觉像被一条毒蛇盯着。

“听说你的成功率百分之百。”

季瑶依旧沉默。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张羡妮从限量款的镶钻手包里，抽出一张照片和一页折叠的档案纸，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

照片轻飘飘地落在季瑶脚边的污水里。

上面是Vivian那张漂亮的脸。

“就是这个人。”

“我希望她消失。”

季瑶的目光只在照片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

那双麻木的眼睛里。

没有任何波动。

她就像一台接收到指令的机器。

只是在确认目标图像。

然后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三句话，声音依旧是那股子冰冷的沙哑，“价格。”

“两百万，够你一辈子花了。”

季瑶语气平淡得像在报白菜价，“两千万，首付三成，事成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