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挡在了他面前。
“又见面了。”
游舟沉默了几秒,“……昨晚在餐厅……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恰到好处”的帮忙,“受益匪浅”的交流,都是精心策划?
男人眼神里流露出坦诚。
“不,”他回答得很干脆,“只是刚好碰见了。”
“顺手帮一下而已,至于后来的交流……最主要是,我对你好奇。”
游舟没有出声。
他等男人继续说。
“上次交手……在我还是蛇形态的时候……从你体内突然出现的那股力量……那股一瞬间就让我动弹不得、连思维都几乎冻结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游舟抿了抿嘴。
原来是因为这。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从他很小的时候,就能感知到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
它好像无数次想要冲出来。
但无数次,又被他打压了回去。
男人看着游舟,眼神里带着审视。
“不愿意用它吗?”
“没关系,我帮你把它逼出来……”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更加晦涩、庞大的能量波动,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以他为中心散开。
这能量瞬间笼罩了他自己,以及他面前的游舟和夜囵。
光芒闪过,三人……消失了。
“游舟!囵子!”鹿葵惊叫出声。
很快,在三人消失的那块空地上,混凝土的地面迅速被湿润、覆盖着苔藓的土壤取代。
承重柱扭曲变形,化作了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泥土的腥气。
头顶是是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层层叠叠的巨大叶片,只有零星几缕阳光,在布满菌类和藤蔓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耳边甚至响起了清晰的、不知名鸟类的鸣叫和溪水流淌的声音。
一个方圆不过十几米、却无比真实的原始森林角落,被男人“嫁接”在了地下车库的空间之中。
形成了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诡异而独立的世界。
这个“世界”外,金逸、鹿葵和Vivian只能看到那片区域如同海市蜃楼般,呈现出一小片极其违和的原始森林景象。
却根本无法进入,也感知不到内部的具体情况。
游舟和夜囵身处这片“森林”的中心。
“……这是哪儿?”
夜囵挣扎着坐起身,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湿润的泥土和冰冷的苔藓,触感真实。
“我们被传送了?”
游舟摇头,“不是传送,是幻术。”
男人对游舟和夜囵进行了精神干扰,他创造了一个近乎真实的感官世界。
在这里,目标物听到、闻到、触摸到的一切,都会被大脑和身体信以为真。
恐惧、疲惫、伤害,都会真实地作用在目标体。
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欢迎来到【森罗幻域】。”
“嗖!”
一根原本垂落在旁边的、看似无害的藤蔓,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猛地弹射而起。
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向夜囵!
夜囵虽然虚弱,战斗本能还在,下意识地就想翻滚躲避,然而藤蔓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夜囵手臂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他皱眉……幻术打人这么疼?
游舟试图施展【驱散】或【真实视域】之类的法术来破除幻象,但在这个“森林”结界里,他调动能量变得异常困难。
“不用白费力气,在这里,我才是规则。”
男人现身,他看着游舟,“现在没有了外界的干扰,让你体内的那股力量,彻底展现出来吧……”
话音未落,他幻化为蛇身。
那是巨蟒的身形,鳞片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竖瞳如同两盏地狱照灯。
它张开血盆大口。
信子吞吐间,带着浓郁的腥气。
“跑!”
游舟法师皮脆,夜囵尚未恢复,他们只能先跑。
结界内的空间无限扩大。
两人利用粗大的树木作为掩体,在藤蔓和灌木间穿梭,时而跳上巨大的菌盖,时而滑下泥泞的斜坡。
但无论他们躲到哪里,藏进哪个看似隐秘的树洞或者石缝,巨蟒总能精准地找到他们。
它的脑袋会突然撞碎他们藏身的巨石,尾巴会如同巨大的鞭子扫平他们栖身的灌木丛。
危机四伏中。
游舟始终没有抛下重伤的夜囵。
但这确实是消耗太大了。
最终他跟夜囵都倒在了地上。
巨蟒重新变回了男人,缓缓走到两人面前。
他先是盯着游舟看了一会,然后又抬头,目光似乎是投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时空。
“很多年前……”男人聊起了一个与当下毫不相关的话题,“我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我只是一条最普通、最弱小的蛇。”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在陈述,“没有毒牙,没有强大的力量,甚至连隐匿身形的本事都很拙劣。”
游舟跟夜囵力气散尽,动弹不得。
他们只能听着男人讲故事。
“……我每天都在恐惧和躲藏中度过,靠着一点运气,和泥土、落叶的掩护颜色,勉强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的运气用完了。”
“我被一只出来觅食的獾盯上,那家伙,爪子锋利,鼻子灵敏,力气又大。”
男人闭上眼睛,似乎又看到了当时的场景,“我拼命逃,钻进石缝,滑进溪流,但它总能找到我。”
“最后,它用爪子把我从一堆烂木头里刨了出来。”
“它戏弄我,用爪子拍打我,用牙齿在我身上留下伤口……不是很深,但很多,很疼。”
“鲜血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男人的眼睛里。
隐隐有某种东西在闪动。
“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
“那个人,他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