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光芒中，有个身影缓缓降落，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他周身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气息。”

……

当时，年轻男人落在小黑蛇旁边，那只獾像是遇到了天敌，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男人蹲下，看着黑蛇，就像看到路边一棵需要扶正的草。

他拿出了一个药箱，从里面取出干净的布和一些瓶瓶罐罐，帮它清理伤口，将药膏涂抹上去。

药膏很神奇，涂上去之后，疼痛立刻减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

小黑蛇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生命力正在注入它几乎冰冷的身体。

男人救活了他。

它跟了男人一段时间。

这个救命恩人，用巨大的、散发着清香的叶片，在一条小溪边搭了一个简陋的窝棚，然后他开始在森林里活动。

他有一个厚厚的、用某种兽皮制成的本子，每天都会带着在森林里穿行，寻找着特定的植物。

有些是娇嫩的小草，有些是巨大的、带着毒刺的藤蔓，有些是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蘑菇。

他会挖取它们的根茎，收集它们的叶片、花朵、果实，然后在本子上仔细地画下来。

那段日子很平静。

是小黑蛇出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平静，不用担心随时会丧命，不用在冰冷的夜里瑟瑟发抖。

有一天，他们遇到了一群被狼追逐、惊慌失措的弱小蹄类动物，血腥的屠杀在上演。

男人看着小黑蛇，对它说，“怜悯吗？但这就是这片森林，乃至这个世界的规则。”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小黑蛇昂着头，似懂非懂。

男人看着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小动物，又看了看身边这条同样弱小、曾经也差点成为他人盘中餐的小蛇，轻轻叹了口气。

“纯粹的善良与弱小，活不长久，想要打破这种被掠夺、被吞噬的命运……”男人顿了顿，“只有进化。”

“进化才是弱者唯一的出路。”

【进化】

小蛇当时还无法理解其中深意。

只觉得这个词带着一种强大的力量感。

男人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点了点它的脑袋，“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你会懂的。”

就在那一天，夕阳的余晖将森林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色时，男人看着盘踞在他临时居所旁、在温暖篝火映照下的小黑蛇，突然开口。

“给你取个名字吧。”

他思索了片刻，望着天边那最后一抹即将被夜幕吞噬的光明，轻声道，“崇明……以后你就叫崇明。”

“崇，是高，是敬仰。”

“明，是光，是希望。”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庄重的意味，“希望你能追逐光明，超越凡俗，找到属于自己的进化之路。”

不久后，来到了分别的时刻。

在采集了足够多的植物样本，记录下厚厚的几本笔记之后，男人决定离开这片森林。

他站在溪边，目光落在了一直默默跟在他脚边的小黑蛇身上。

蹲下身，再次轻轻抚摸了一下它冰凉的鳞片。

“我要走了，接下来的路，需要你自己去摸索，记住，进化……才是出路。”

……

漫长的岁月，在痛苦、挣扎和一次次生死边缘的蜕变中流逝。

曾经在森林里弱小无助、险些丧命獾口的小黑蛇，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它经历了自然界的残酷筛选，也遭遇过更可怕的人为干预（实验室噩梦），最终，它触摸到了那扇名为“进化”的大门。

它成为了极其罕见的动物进化体。

当它第一次成功引导体内能量，感受到血肉与骨骼可以随着意志而重塑，能够脱离那蜿蜒爬行的躯壳，真正“站立”起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茫然同时席卷了它。

它拥有了“选择”自己外表的权利。

该变成什么样子？

模仿那些在森林里见过的、最强壮魁梧的猛兽？

还是像实验室里那些掌控着可怕力量的研究员？

当它开始勾勒人形轮廓时，第一个不受控制浮现出来的，却是一道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身影——

那个在它绝望中降临，周身散发着纯净光芒的年轻男人。

那个默许他跟随，耐心采集植物，在篝火旁静坐，并赋予它名字与“进化”信念的存在。

“崇明……追逐光明，超越凡俗……”

那个温和的声音仿佛再次在黑蛇耳边响起。

它回忆着男人的面容。

变成了他的样子。

“这就是我选择的形态，”崇明看着镜中的自己，“以你赐予之名，承你遗留之貌……我会走下去，走到进化的尽头。”

“我会弄明白，你究竟是谁，你来自哪里，你所追求的……又到底是什么……”

后来他寻找着一切可能与那个神秘男人相关的线索。

直到……在游舟身上，他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同源的气息。

……

……

关于过往的叙述告一段落。

崇明看向游舟，“你身上，有着‘那位’的相同能量源。”

游舟沉默了一会。

“……我是个孤儿，不知道自己的根，没有任何亲戚，解答不了你想要问的问题。”

崇明没有逼迫。

他轻叹一声，“我不想杀你们，但你们和瑶起了冲突。”

提到季瑶的名字。

他眼神里才有真正的温柔。

游舟突然想到昨晚餐厅偶遇时，崇明说的那句，“……给爱人带吃的回去。”

“在我的世界里，”崇明的声音很轻，却很有重量，“她永远是第一位的。”

“如果你们一定要阻止她，那我会除掉你们。”

事实上，如果不是崇明对游舟好奇，他早就动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围能量开始疯狂地向他汇聚。

这是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夜囵心里清楚，真要玩命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躺在他旁边的游舟。

“……我掩护你，你找机会……”

话没说完，他站起来，将自己当做盾牌，正面对着男人，挡在了游舟身前。

游舟想推开。

……纹丝不动。

夜囵铁了心要当“人肉盾牌”。

游舟：“……”

（这是在干什么？）

（一周同事都没当满，情谊就这么铁了……）

夜囵没想那么多。

作为战士，他骨子里就有种为他人牺牲的悲壮感。

崇明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能量尽数炸向夜囵，夜囵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像准备迎接陨石撞击的顽岩。

下一秒，黑色能量束狠狠地撞在了夜囵的双臂上！

他的皮肤变得灰暗、开裂。

更可怕的是，能量中蕴含的无数细小蛇影，疯狂地试图钻入他的身体，撕扯他的肌肉，侵蚀他的能量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