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痛让夜囵喊出了声音。

……

*

【森罗幻域】结界之外。

原本因为双方间高速交手，而“消失”了的金逸和季瑶，就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突然“滋啦”一下，又清晰地出现了。

双方的姿势定格。

如同按了暂停键的动作电影。

季瑶手中匕首，距离金逸的要害处，仅剩两公分的距离。

他们都是因为听到了夜囵的惨叫，才突然停止了行动 。

金逸担心夜囵和游舟。

季瑶担心崇明。

但两人的分心程度。

有着微妙的差别。

金逸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担忧，他看不到结界内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两个下属发生了什么情况。

那条黑蛇，虽然不算顶级法师，可它是动物进化体，很多术法超出课本，也超出人类常识。

不容易对付。

季瑶知道那声惨叫是夜囵发出的，意味着崇明至少还掌握着主动，这让她的忧虑稍稍缓解了一瞬。

更重要的是，她敏锐捕捉到了金逸因为分心而露出的破绽。

她趁势将匕首送入金逸的胸腹之间！

“金队！！”

鹿葵看到了这一幕，声音都变了调。

她旁边的Vivian捂住嘴巴。

金逸身体一僵，一大口鲜血如同不受控制的自来水，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砰！”

一声结实的、听着都疼的闷响，金逸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他蜷缩着身体，鲜血很快在身下蔓延。

季瑶看了他一眼。

没有补刀。

她转身走向猛犸V2。

里面坐着Vivian。

“站住！”

鹿葵开始朝季瑶射击，但后者总能灵巧地躲过。

面对顶尖刺客，射手几乎是被动的。

……

*

结界内，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余波终于缓缓散去。

夜囵从不久前的“红人”。

变成了现在的“血人”。

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寸是完好的，布满了撕裂伤、被能量腐蚀出的焦黑痕迹，以及密密麻麻、如同被无数细小毒牙啃噬过的孔洞。

崇明发动的毁灭性能量，95%都被夜囵抗下了。

他身后的游舟只被波及到了5%，虽然也受了伤，情况好太多。

游舟半跪在地上，双手有些僵硬地托着夜囵沉重而瘫软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找不到一块好肉、气息奄奄的同伴。

大脑此刻仿佛被塞进了一大团粘稠的、冰冷的浆糊，停止了运转。

一种陌生的情绪猛地抓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悲伤。

巨大的悲伤。

“……夜囵。”

他空洞地喊出了同伴的名字。

崇明跟季瑶一样，没有补刀。

他只是平静地说，“很难受，对吧？很多年前，在实验室里……我也经历过很多次和你现在一样的情况。”

“看着身边的人，不断倒下……”

崇明眼珠动了动，像是在回忆那些早已被血色模糊的面孔。

游舟松开了抱着夜囵的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诡异的起伏。

仿佛有无数颗看不见的钉子，正从他身体内部疯狂地往外顶。

（密集恐惧症患者跳过）

这些“体内钉子”虽然躁动得，像是要破体而出，将游舟扎成一个血肉筛子，却偏偏被一层薄薄的、极具韧性的皮肤死死禁锢住了。

它们顶得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绷紧到极致的状态，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裂。

……却始终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画面既狰狞，又带着点荒诞的滑稽感。

忍。

拼命忍。

往死里忍。

游舟还在抵抗。

崇明盯着他。

曾经在某个实验室里，他见过类似的情况，当时周围的两个研究员……有过一番对话。

他听到过残缺的部分。

A：“……这叫‘进化加速’，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体验的……只有拥有‘霍氏基因’才可能被激发……”

B：“……‘霍氏基因’很挑剔，跟宿主是‘双强’设定……看见没？这皮下拼了命想要冒出来的东西……是它在强行改造宿主体质，适应更强大的力量输出。”

A：“过程好像很疼，成功率有多少？”

B：“……疼是疼了点，跟全身骨头被打碎重造差不多吧……但只要撑过去……”

……

……

很快，游舟就完成了【加速】。

皮肤表面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凸起和蠕动，退潮般平复，剧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畅感。

他抬起手，甚至不需要结印，只是心念微微一动，一团凝练到极致的能量球，瞬间在他掌心汇聚而成。

稳定得吓人。

这是带有“治愈”属性的能量。

他将它轻轻注入到了夜囵体内。

血污消失，伤口消失，夜囵变“干净”了。

紧接着——

“破。”

游舟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而磅礴浩瀚的能量，无声无息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森罗幻域】开始消散。

很快，原本被结界扭曲的空间恢复了正常。

这让原本正一步步走向Vivian的季瑶也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包括中了匕首，流血倒地但苦苦吊着一口气的金逸）都看到，游舟好端端地站着，夜囵则躺在他旁边，虽然昏迷，胸膛还有起伏。

“游舟、囵子！”

鹿葵又惊又喜，“金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