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两人甩开了追兵。
端木更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甩掉了，他们腿没我长。”
游舟感应了一下，追兵确实放弃了，转了别的方向。
“继续赶路，”他说，“我们造的月亮，同时也给了其它竞争者线索和便利，现在就比拼速度了。”
*
汇合点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四周是倒塌的建筑残骸，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从外面很难看到里面的情况。
山坳中央有一片空地，月光从上方洒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游舟和端木更新到达的时候。
空地上已经站了十一个人。
鹿葵第一个看到他们，兴奋地挥手，“这边这边，你们终于来了！”
夜囵站在她旁边，冲他们点点头。
金子霖正在喝水，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
郑恰激动得在原地蹦跶，被夏航按住肩膀强行冷静。
虞黛和沉獗站在一边，两个i人法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端木妍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扫过游舟和端木更新，确认两人没事。
熊儒、佐菲站在她身后侧。
蒙穗也在前面，眼见两人靠近，她简洁地说，“都齐了，看那边。”
她抬手指向山坳的出口方向。
游舟、端木更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月光下，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着。
是她。
幽灵公主。
她就站在山坳出口的一块巨石上，兽皮制成的裙子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但从露出的另外半边脸能看出来，很漂亮，是那种不属于人间的、带着诡异气质的漂亮。
她的皮肤很白。
白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下面淡蓝色的血管。
她的眼睛很大，眼珠是浅灰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嘴唇微微抿着。
看不出是笑。
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这个幽灵公主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
又像一幅画。
鹿葵小声嘀咕，“她好漂亮……但是好吓人……”
郑恰也小声说，“她在看什么？远方有什么？”
刚说完，对方脸一转，朝向了【夺冠联盟】小队。
坦荡，不躲闪，也没打算从原地离开。
好像……等候多时。
游舟的精神力感应一直在运转，他捕捉到对方身上，有一股与众不同的能量。
端木妍的目光落在那条兽骨项链处。
挂坠那团迷你火焰正在燃烧，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光芒虽然范围不大，却让月光都黯然失色。
“希望之火。”她轻声说。
所有人都盯着那团火焰。
就在这时，幽灵公主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飘，像风穿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咽，又像远处的歌声隐约传来。
“你……”她顿了顿，目光在十三个人身上移动，最后锁定了其中一个，“……过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
幽灵公主看着目标。
重复了一遍召唤。
从声音里的情感来判断，她好像看到了一位老朋友。
鹿葵左右看看，发现对方看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旁边的人，而是——
游舟。
金子霖脱口而出，“卧槽？公主看上他了？”
鹿葵也愣了，“什么情况？游舟你认识她？”
夜囵纳闷，“不应该啊，她是NPC吧？NPC怎么会认识玩家？”
郑恰挠头，“难道是因为游舟长得帅？NPC看脸？”
夏航没参与讨论，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精神力悄悄探出，试图感知到更多信息。
蒙穗思索了一会，“过去看看是什么把戏，但注意安全，其他人，随机应变保护游舟。”
端木更新站在游舟旁边，听到金子霖那句“看上他了？”的时候，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咽了回去。
这细节被端木妍看在了眼里。
作为姐姐，她太了解自己亲弟了。
平时阳光开朗，对谁都人畜无害，散发暖意，但真正让他上心的人，很少。
亲弟对游舟的在意程度，从不久之前那句“你不记得我了”的委屈，到刚才游舟被调侃时的微妙反应……
端木妍收回视线。
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另一边，游舟认领身份，已经迈步向前，端木更新下意识伸手拉他，没拉住。
他只能说，“小心点。”
游舟回头看了他一眼，点头。
他走向幽灵公主。
身后，十二个人屏住呼吸，看着游舟一步一步走近那个诡异而美丽的幽灵。
他在距离幽灵公主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她的每一个细节——苍白的皮肤，浅灰色的眼睛，随风飘动的长发，还有那条兽骨项链上跳动的火焰。
幽灵公主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在涌动。
像是怀念，像是感慨。
又像是——疲惫？
她再次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一些，但还是带着那种飘忽不定的质感。
“——霍先生，好久不见。”
“我被尘封了几百年，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几百年？
游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幽灵公主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我现在记忆力大不如从前了，很多东西都很模糊，想不起来了。”
“但脑海里，偶尔还会闪过当初在实验室里的画面。”
幽灵公主的目光在游舟脸上停留了很久。
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看上去很年轻，”她说，“看来进化得很成功。”
“对了，那你爱人呢？”
游舟瞳孔微缩。
……爱人？
幽灵公主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说着，眼神变得更加迷离。
“那个总是默默陪在你身边，眼里只有你的人。”
“他去哪了？”
“你最后……杀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