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更新走到他面前，“收了红包，等会晚上请你吃饭？”

鹿葵刚好听到了这句话，替游舟回答，“别约了，他下班后要独处充电的。”

端木更新表情失望。

游舟秒打鹿葵脸，“——可以。”

鹿葵：？

夜囵也听到了。

他压低声音，“什么情况？”

鹿葵：“……有情况。”

大家各自把红包拿到了手，童鸢的任务完成，她冲大家挥手告别，“今天圆满结束，以后有空来技术部找我玩——明天的考场，考官就不是我了。”

*

游舟之所以会同意端木更新的晚饭邀约。

是因为他有事情想问他。

下班后，端木更新让游舟先在进体局门口等一下，“我去开车。”

游舟站着，手插在兜里。

摸摸红包，感受着来自现金的幸福感。

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阵交谈声。

“哎，看那边——”

“开的什么车？保X捷？不对，那个标……是法X利吧？”

“你什么眼神，那是帕X梅X，保X捷的。”

游舟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轿车驶了过来，线条流畅，漆面泛着低调的光。

车在他面前停下。

车窗半降，露出端木更新那张阳光灿烂的脸，“上来吧。”

游舟坐进副驾驶。

车内很宽敞，座椅很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门口有几个职工正好路过，看到这情景，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其中一个小声说，“上车那个，是不是内网火贴里那个帅哥？”

另一个点头，“对，是他，业务部2队新来的法师。”

第三个感慨，“果然，帅哥的剧情走向都差不多——很快就会被有钱的人泡走。”

第四个叹了口气，“人家有颜有钱，我们有什么？”

第五个：“有加班。”

一群人集体沉默。

……

*

端木更新预定了本市一间高档餐厅。

不是因为发了两万奖金所以奢侈，他家本来就壕。

程度跟夜囵家差不多，只不过端木家更低调。

两人在包厢里面对面入座。

端木更新让游舟点菜。

游舟划出了三维影像菜单。

每一道菜都是一个悬浮的小模型，可以放大缩小，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可以看到每一片食材的纹理、每一滴酱汁的光泽。

他点了一下【清蒸鲈鱼】的按钮。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立体的鲈鱼，栩栩如生，连鱼鳞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可点击查看食材来源、烹饪过程、营养成分配比。

他又点了一下【烹饪过程】。

屏幕里立刻开始播放一段视频：一位厨师正在处理一条鱼，刀工精湛，动作流畅，最后把鱼放进蒸锅。

视频结束的时候，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从屏幕里飘出来。

游舟吸了吸鼻子。

是真的香味。

最新的嗅觉还原技术，能让顾客提前闻到菜的味道。

高级餐厅已经开始用了。

游舟继续往下看。

每一道菜看起来都很好吃。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椒盐排骨金黄酥脆，撒着细密的椒盐。

清炒时蔬，翠绿欲滴，叶片上还挂着水珠，新鲜得像刚从地里摘的。

杨枝甘露，金黄色的芒果，白色的西米露，红色的西柚粒，层层叠叠……

越看越想吃。

然后他看了一眼价格。

红烧肉：888信用点。

椒盐排骨：1288信用点。

清炒时蔬：688信用点。

杨枝甘露：388信用点。

游舟沉默了。

“……你点吧。”

端木更新知道他的顾虑，“随便点。”

游舟还是摇头。

“高中的时候，我借了你很多次笔记，数学，借了不下四百次；物理，借了两百多次；化学，借了三百多次；生物……还有作业，那时候我懒得写，经常抄你的。”

游舟对这些事没什么印象了。

但对方说得这么具体，应该不是编的。

端木更新表情很认真，“这顿饭就当是对当年的感谢。”

眼神真诚，让人很难拒绝。

“……那我点了。”

游舟再次看向三维菜单，注意到屏幕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图标，那个图标他很眼熟。

放大看了看——

【团购套餐】

游舟：“……”

这种高级餐厅也有团购？

包厢外，一个餐厅经理正好路过，对着员工教育道，“……生意越来越难做了，有钱人里不少秉持着节约原则，我们餐厅也得接地气……”

游舟：行吧。

【单人商务套餐】：适合独自用餐的商务人士，包含前菜、主菜、汤品、甜品各一份，价格688信用点。

【双人浪漫套餐】：适合情侣约会，包含前菜两份、主菜两份、汤品两份、甜品两份，外加一瓶红酒，价格2888信用点。

【四人家庭套餐】：适合家庭聚餐，包含六菜一汤四甜品，价格4888信用点。

【八人好友套餐】：适合朋友聚会，包含十菜一汤八甜品，价格8888信用点。

游舟继续往下划。

【二十人豪华宴套餐】：适合家族聚会、公司团建、生日宴请，包含二十道菜、二十份汤品、二十道甜品，外加两瓶高档白酒，价格19999信用点。

他应该点两份单人商务套餐。

但这样根本吃不饱。

“点这个。”

端木更新大概没见过这么磨叽的点菜，自己动手下单。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

【您已成功下单：二十人豪华宴套餐】

【订单金额：19999信用点】

【使用优惠券：无】

【实付金额：19999信用点】

【感谢您的惠顾，祝您用餐愉快】

*

在等候上菜的时候，端木更新靠在椅背上，表情放松，看起来心情很好。

游舟忽然想起一件事。

虽然有点冒昧……“你从小运动量应该不小，为什么高中那么胖？”

端木更新愣了一下。

还得是游舟，直接了当。

“那会儿我爸妈在闹离婚，”他语气平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情，“天天吵架，摔东西，有时候半夜被吵醒，就听到他们在客厅里对骂，让人很难受。”

“后来我发现，吃东西能让我好过点，”

“于是就开始暴饮暴食，训练也荒废了，体重越来越庞大。”

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胖成球了。”

游舟：“……”

（这么隐私的家事）

（没必要跟我说）

“抱歉。”

端木更新摆摆手，“没事，都过去了。”

“后来我爸妈终于离了，清净了，我跟着我妈，我姐跟着我爸，偶尔见一面，客气得跟陌生人似的。”

“不过说实话，比天天吵架强多了。”

游舟不知道说什么。

战术性喝了口水。

好在菜很快就上来了。

第一波是凉菜，八碟，摆满了一桌子。

每一碟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有的雕成花朵，有的摆成山水，有的用酱汁画出一幅画。

游舟夹了一筷面前的碟子。

是某种熏鱼，入口咸香，肉质紧实。

他又夹了另外一碟，是凉拌海蜇，爽脆弹牙，醋的酸和蒜的香搭配得恰到好处。

再来是酱牛肉。

卤得入味，切得薄厚均匀，蘸着特制的酱料，香得让人直往鼻子里吸气。

（鹿葵：？）

（夜囵：？）

（他什么时候吃东西这么秀气了）

（注：游舟在别人请客非自助餐的情况下，为表礼貌，从不狼吞虎咽）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会“仔细品尝味道”。

跟游舟相比，端木更新是个大话痨。

“……这个鱼不错，比我上次吃的某家强，牛肉也行，卤的时间够长，海蜇差点意思，醋放多了点。”

吃到一半，热菜开始上了。

红烧肉、椒盐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蒸扇贝、宫保虾球、黑椒牛柳、上汤娃娃菜、干煸四季豆……

一道接一道。

把桌面位置安排得明明白白。

游舟用有史以来最慢的速度吃完了这顿饭。

放下筷子。

他问了今晚第二个问题。

“你看见过我后背冒出怪物，怪物长什么样？——可以画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