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个鼓包炸开了。
从里面涌出一团黑色的黏液,黏液里裹着无数细小的、还在蠕动的白色颗粒。
那些颗粒落进消化液里,立刻开始游动,像一群刚出生的蝌蚪。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
无数鼓包同时爆开。
黑色黏液和白色颗粒倾泻而下。
游舟:“……”
他必须出去。
现在,立刻。
精神力集中,双手合十。
再打开的时候,两把“手术刀”出现在他掌心。
能量凝聚而成的薄片,很薄,很锋利,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蓝光。
游舟握紧它们,开始工作。
他划向最近的花壁。
刀刃切入那些正在收缩的组织,手感很奇怪,像是切一块冻得太硬的肉,又像是切一团泡得太软的烂泥。
刀口裂开,从里面涌出一堆虫子。
有的像蜈蚣。
有的像蛆。
有的像蚕。
有的像蜘蛛。
还有的像——游舟没看清长什么样。
因为它们直接炸了。
“嘭——”
黏液炸开,溅得到处都是。
顿了几秒,他继续切割。
就像一只灵活的鱼。
在胃壁夹缝中求生存。
终于——
花壁被他切开了一道足够大的口子。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游舟纵身一跃。
从那道口子里冲了出去。
……
外面,阳光刺眼。
游舟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迅速扫视四周,他看到了那朵巨大的霸王花。
它现在更恐怖了。
花蕊的位置已经完全烂掉,变成了一堆腐肉一样的东西,无数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
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三个人影。
鹿葵和夜囵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保持着奇怪的姿势,鹿葵举着弓,夜囵握着拳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谢辞站在他们面前。
像是在等什么。
白色蠕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往鹿葵和夜囵身上爬,已经爬到了他们的脖子,再往上就是脸。
游舟立马抬手施法。
下一秒,他闪现在鹿葵和夜囵身边。
谢辞看了他一眼。
挑了挑眉,但没有动。
游舟双手同时按在鹿葵和夜囵肩上,精神力涌入。
定身术——破!
鹿葵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她第一时间拍掉脖子上的白虫。
夜囵是同样动作。
游舟抓住两人的手臂,再次施法。
这一次不是瞬移,是连续的小距离闪现,没办法,带着两个人,精神力消耗太大,不能一次性跑太远。
第一次闪现。
他们落在一丛灌木旁边。
一只巨大的食人花从灌木里探出头,张开嘴准备咬他们,游舟反手一刀(手术刀还没收),把那朵花切成两半。
第二次闪现。
他们落在一棵大树下面。
树上掉下来一团东西,是一窝长得像蜘蛛但又有翅膀的虫子,扑扇着翅膀冲过来。
鹿葵一箭把它们全部射灭。
第三次闪现。
他们落在一片空地上,脚下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来,试图缠住他们的脚踝。
夜囵一脚踩下去。
把藤蔓踩成两截。
……
终于,他们停在距离谢辞大概百米远的地方。
游舟松开手,精神力消耗有点大,但总算脱离了险境。
谢辞还站在原地,没有追过来。
他在看游舟。
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确认什么。
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
……
黑暗的地下堡垒。
很大,穹顶很高,高得看不清上面有什么,四周是粗糙的岩石墙壁,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支火把。
火光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空气冷得让人发抖。
但这里挤满了人。
几百个?几千个?数不清。
他们站在黑暗里,只能看到一双双眼睛,眼睛里有狂热,有崇拜,有渴望,还有……疯癫。
谢辞站在高处。
一个用石头搭成的简陋高台。
他看着下面那些人。
“你们知道,”他开始发表演说,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堡垒里回荡,“霍氏基因,不是唯一的进化手段。”
下面窃窃私语。
他看着这些人,嘴角微微上扬。
“Doctor.Huo,全能进化体,传说中的存在,多少人崇拜他,多少人想成为他,多少人把他当作神一样供奉?”
“但我要告诉你们——”
谢辞的声音变得更响,更有力,“他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而且我可以做得更好。”
“他不是神。”
“真正的神——”
谢辞张开双臂,“在这里。”
……
游舟,那个体内有霍氏基因的青年。
谢辞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
游舟感应到了什么,看向周围。
……有什么东西变了。
“怎么了?”鹿葵注意到他的表情。
游舟:“他布了结界。”
夜囵皱眉,“能打破吗?”
游舟摇头,“能量很强,不是一时半会能打破的。”
谢辞抬起手。
动作很轻,像是在弹钢琴前活动手指。
三个人都动不了了。
像三座雕塑,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谢辞走过来,像一位正在欣赏自己雕塑作品的艺术家,“不错,”他说,“表情都很生动。”
他停在夜囵面前,“这个最有力量感,肌肉线条很好。”
又转到鹿葵面前,“这个动态感最强,箭矢像是下一秒就能射出去。”
最后停在游舟面前,“这个……嗯,表情最平静,很有禅意。”
鹿葵在心里疯狂骂人。
但她骂不出来。
夜囵盯着谢辞,他倒是能说话——对方没有封他的口。
“你的目标只是我,不要伤害我两个队友。”
谢辞笑了,“放心,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只是,”他顿了顿,“太久没活动了。”
“陪我玩玩吧。”
他又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
谢辞站在这一切的中心,像一个指挥家,优雅地挥了挥手,植物们都动了。
它们朝三个人涌来。
首先遭殃的是鹿葵。
一朵巨大的红花凑到她面前,张开那张长满尖牙的嘴,对着她的脸,伸出舌头。
舌头很长,很细,是粉红色的,像蛇的信子一样分着叉。
它舔了舔鹿葵的脸。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仔仔细细。
很快,她脸上湿漉漉的,全是花的口水。
这朵花舔完了,满意地缩回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像吃到了什么美味。
然后另一朵花凑过来,它的舌头是蓝色的,也开始舔。
鹿葵:“……”
(你妹的)
夜囵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几根藤蔓缠上了他的腿,在……按摩。
它们用那柔软的尖端,一下一下地敲打他的小腿,像专业的按摩师,然后往上走,大腿、
腰、后背、肩膀。
甚至绕到前面,开始敲打他的胸肌。
夜囵表情复杂。
他被定着,只能任由这些藤蔓在他身上敲来敲去。
说实话,力道还行。
但他现在没心情享受按摩。
另一根藤蔓缠上他的胳膊,把他的手臂抬起来,摆出一个姿势——像健美运动员展示肌肉的那种姿势。
更多的藤蔓围过来,在他身上比划。
像是在量尺寸。
夜囵:“……”
感觉自己像一件正在被定制的衣服。
游舟那边最安静。
一根藤蔓缠上他的手腕,轻轻地、温柔地,它把他的手腕抬起来,看了看他掌心里的那两把能量手术刀。
藤蔓似乎很感兴趣。
它伸出一个小小的分支,碰了碰其中一把,刀刃很锋利,分支被切断了。
藤蔓愣了一下。
它缩回去,换了一根更粗的藤蔓过来。
这根藤蔓没有碰手术刀。
它在挠游舟的痒痒,腋下、腰侧、脖子后面、脚底板……每一个怕痒的地方,它都挠了一遍。
游舟面无表情。
被定住了,做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心里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以前不知道自己怕不怕痒。
因为从没被人挠过。
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怕。
那种痒从皮肤钻进去,顺着神经往上窜,直冲天灵盖,想笑,笑不出来,这种感觉比疼难受。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个人精神上精疲力尽。
鹿葵至少被二十朵花舔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被舔秃噜皮。
夜囵被按摩了不知道多少遍,还被摆了多种姿势——健美展示、沉思者、抗桶工……甚至还有一个芭蕾舞动作。
游舟被挠了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包括最敏感那个部位。
三个人还是像雕塑。
但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正经雕塑了。
是那种被玩坏的。
……
夜囵想起了一些事。
小时候,他被数次绑架过。
第一次是四岁。
那天放学,司机没来,一个陌生男人走过来,说是他爸派来接他的,他信了,跟着走了,然后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仓库里。
绑匪给家里打电话,要两亿赎金。
第二次是六岁。
那次是在商场,他跟着保姆去买玩具,一转身,保姆不见了,一个阿姨走过来,说带他去找他妈妈,他又信了。
然后被关在一个地下室。
绑匪开口十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