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出了局内网论坛。

也没什么内业工作，略显无聊，看了一会书后，去了果园。

进体局的后勤区很大，有食堂、宿舍、健身房、医疗室，还有果园。

据说是某位喜欢园艺的老领导在位时建的，后来就一直保留着，每年产的果子都供给食堂和员工福利。

游舟第一次来这，是不久前跟鹿葵和夜囵来执行局内任务，给果树上农药。

他效率高，管理员很喜欢他，为此他还实现了水果自由。

从那以后，游舟隔三差五就会去帮忙。

“小游，来来，就等你了。”

管理员老李招呼着他，伸手指向两个大水箱，“农药都已经准备好了。”

游舟站在果园中央，抬起手。

一个简单的法术从他掌心扩散开来，生出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薄雾，像有生命一样，缓缓飘向每一棵果树，均匀地覆盖在每一片叶子上。

老李在旁边表情很满意，“你这个法术好啊，比我自己背喷壶轻松多了。”

游舟收回手，“只是简单的扩散术。”

老李：“对你来说简单，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本事。”

他原本是个坦克，在一线上战场的，后来受了重伤，年纪也大了，局里就安排他做了后勤。

撒完农药，老李拉着游舟去了果园深处的一个小棚子。

那是他平时休息的地方，里面堆着各种工具，角落里还摆着一个大冰箱。

老李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几个盒子。

“尝尝这个。”

他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躺着几个拳头大小的果子，外形像桃子，但表皮是淡金色的，泛着微微的光泽。

“金蜜桃，去年引进的新品种，基因技术改良过，甜度比普通桃子高百分之四十，热量反而更低。”

他递给游舟一个，“尝尝。”

游舟接过，咬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甜香在口腔里炸开，是很清爽的甜，果肉很软，入口即化。

老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怎么样？”

游舟：“好吃。”

老李打开第二个盒子。

第三个。

第四个。

……

他对这个话不多，但干活很踏实、靠谱的年轻人非常认可——恨不得介绍自己孩子给当相亲对象。

可惜了，自己只有个儿子。

要是有个女儿多好，介绍给小游，郎才女貌。

（游舟性取向：？）

（老伯您有所不知）

“……不错吧，这些都是局里最新研发的，营养价值特别高，一个顶十个，来，你多装点回去，”老李把剩下的都装进袋子里，“带回去慢慢吃。”

游舟接过袋子，正准备说什么，远处传来一阵喊声，“老李——”

一个穿着后勤制服的年轻人跑过来，气喘吁吁，“暗杀部那边催了，问水果什么时候送过去。”

老李一拍脑门，“……你说我这记性，给忘了。”

他看了看那堆已经装好箱的水果，又看了看游舟，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小游，能不能帮个忙？”

游舟摆出“有事您说”的表情。

老李：“我等会还有一批新树苗要种，走不开，你帮我把这些水果送到暗杀部去？”

游舟点头。

他上午闲着也是闲着。

【暗杀部】是进体局新成立的一个部门，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特殊任务，金逸是负责人之一。

听说靠着他的推销，已经招揽了不少人进去。

老李开始往推车装箱子，“不远，就在E区十二楼，你推过去就行，到了交给他们的人，不用等。”

游舟帮着他一起搬运，“好。”

装好箱，老李又递给游舟一张纸条，“这是他们的签收单。”

游舟接过，正准备推车走，老李又拉住他，压低声音，“对了小游，那个暗杀部……你去了就知道了，整层楼都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几乎全是刺客……走路没声，说话没声。”

“有时候从旁边经过，你都不知道有人，冷不丁回头，突然发现一个人站在你背后，能吓个半死。”

游舟：“……”

他们金队就是个刺客，画风没那么阴森。

老李：“我们果园的工作人员，还有整个后勤部门的，都不太敢过去，上次有个送餐的小伙子，去了回来之后，做了好几天噩梦。”

他拍拍游舟的肩膀，“不过你胆子大，应该没事的。”

*

游舟推着装满水果的推车，进入了E区，客梯坏了，还在维修，工作人员让他走货梯。

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八楼的按钮亮了。

电梯里的灯闪了一下，游舟抬头看了一眼，灯又恢复正常。

电梯继续上升。

——叮。

十二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一条走廊出现在眼前。

走廊很长，灯光很暗，让人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光线上面，让它透不过气来。

地面铺着深色的地砖，擦得很干净，能照出人影。

墙壁也是深色的，每隔几米有一扇门，门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

没有声音。

静得出奇。

游舟推着推车走出电梯，车轮在地砖上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往前走了大概十米，经过第一扇门，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一个编号：E1201。

经过第二扇门：E1202。

第三扇门：E1203。

……

走到第四扇门旁边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转回头，继续走。

走了两步，突然转过头——

这次他看到了，就在刚才经过的那扇门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衣服，一动不动，表情挺阴森的。

但游舟刚才经过的时候，那里明明没有人。

游舟看着他。

对方也看着游舟。

对视三秒后，那人开口，“你踩到我的影子了。”

游舟：“……”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

那个人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游舟继续走，又经过了几道门，前方门后伸出一只手，白得不正常，五根手指像筷子那么瘦长，它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游舟：“……”

他加快了脚步。

如果刚才坐的是客梯，电梯门一打开他就能看到接待台，但货梯出来，得反方向穿过这条长廊。

不知道这栋楼是怎么设计的。

终于，他到了接待台位置。

台后坐着个年轻男人，长得很清秀，穿着深色制服，正在刷终端，听到推车的声音，不由得抬头。

游舟走到台前，简单说明，“送水果。”

他把那张签收单递过去。

男人接过，目光在游舟脸上停留了三秒，“你是……业务部2队那个帅哥？”

看来曾刷过帖子。

游舟没说话，男人倒是激动了，“真的是你，怎么跑来跟我们送水果了？这不大材小用嘛……”

他不断输出，游舟最怕这种热情的话痨，看了看脚边一片空出的区域，“那我把箱子卸在这里了。”

男人从台后走出来跟他一起搬，“平时有什么爱好啊，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看什么？”

游舟动作顿了顿，表情很真，“你认错人了。”

男人嘀咕，“……没认错吧。”

交接好后，男人把签好字的单据递回后给游舟，“这个推车是上次我们部门拉过去的，放在这就好，”他还没放弃搭讪，“……来都来了，要不要加个联系方——”

游舟已经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年轻男人嘀咕，“原来这帅哥这么害羞……”

*

客梯还没修好，游舟只能再返回去乘坐货梯。

他加快脚步穿过那条长廊，在后半段的时候，旁边有道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季瑶跟崇明。

季瑶穿着一身深蓝色制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气质虽然还是冷的，但比在万娱那会要柔和了不少。

崇明穿着黑色便装，换了个发型，显得更帅了。

游舟停在了原地。

跟他们对上视线。

崇明开始有点意外，后来表情里有惊喜，笑了。

笑容真诚，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好久不见。”

其实一个月不到，只是感觉上好像过了很久。

游舟对崇明不排斥，事实上，他对他是有些亲切感的，说不上来为什么，哪怕崇明曾经还想过要自己的命。

“……你们，在这里适应？”

顿了好几秒，游舟进入社交状态。

“挺适应的，我跟阿瑶一个办公室，里面就我们两个，部门老大平时不见人影，下面人比较自由。”

游舟点头。

他吐不出第二句话了。

好在崇明挺活络，“听说你们最近在考试，第二场刚结束，一千多人剩八十几个，这淘汰率很高。”

游舟点头。

他这时虽然没接话，但也不想立刻道别，因为崇明知道“霍氏基因”的事，在万娱的时候，正是因为崇明，他才第一次使用了那股力量。

此刻在场的三个人中，游舟是人，季瑶是人，唯独崇明不是人。

他是蛇进化体，能幻化成人形，本质还是蛇。

但这条蛇比另外两个，要更通人情世故。

崇明看出了游舟的心思，“正好到饭点了，我们要去食堂，走，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