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河奔流不息,分支众多,其中一条分支流入凌洛城的南处,汇成了一大片湖泊。因为湖中有多个独立的小岛,如碎星坠入水中,于是人们称此地为碎星湖。
彼时,碎星湖上,一艘小船驶近了其中一个长满芦苇的小岛。
没过一会儿,从船上跳下一位身着黑衣,五官硬朗,身姿挺拔如松的男子。
此人乃是凌洛城衙门的小师爷,雾山角。
他踏上小岛,随即抽出腰间的不忍剑,挑开了挡在面前茂密的芦苇,向岛中心走去。
同船来的差役们紧随其后。他们因闻到一股恶臭,纷纷遮住了口鼻。
领头的雾山角却只皱了皱眉头,就率先走出了高高的芦苇丛,来到了岛的中心。
小岛中心的芦苇已经被人踩平,铺在了地上,形成一块圆形的空地。外围高而密的芦苇将这块空地围住,令人无法从岛外窥探其中一二。但若从天上俯瞰,就会发现这芦苇岛宛若一个巨大的鸟巢。
此刻,“鸟巢”中,一具仰躺着的尸体死不瞑目地瞪着双眼,仿佛要把天空看穿。
他正是恶臭的来源!
今日,有人划船路过这座小岛附近,闻到了奇怪的腐臭味,心生恐惧,报了官。
雾山角前来查看,果然在此发现了尸体。
这具尸体刚开始腐烂,还能看清样貌,但跟来的差役各个作呕,不敢上前。
“都给我离远点吐!别毁了命案现场!”雾山角大声呵斥,独自凑近。
他发现死者的致命伤在喉咙处。那里有一个孔洞,因为血液凝固,那孔洞黑漆漆的,但仍能判断出是锐器的刺伤。
不仅如此,当雾山角把目光往下移,他还发现尸体身上,清晰地分布着五个类似的血洞。
有人用尖锐的凶器,刺了死者整整六次!
雾山角盯着尸身上的伤口,神情冷酷地站起来。他按耐住也想吐的冲动,撇过头去喘气。
接着,他的目光便落到了尸体旁,那谁也忽视不了的东西上。
那东西实在是大得不合常理。要不是那具尸体,任谁都会先把注意力放在它身上。
因为那是一只巨大的……蚌?
长约五尺的蚌壳合拢着,如一副棺材,横躺在芦苇丛中。
“里面不会也有尸体吧?”有差役不安地猜测道。
话音刚落,雾山角手中的不忍剑便寒光一闪,刺进了蚌壳中。
雾山角手一运力,不忍剑就将蚌壳撬了开来。
蚌壳中空无一物,唯有一股醉人的香气飘出,又很快被死者的尸臭盖过。
众人见里头没有尸体,都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嘀咕:“这么大的蚌壳……之前里面该不会住了个蚌仙吧?”
其他人跟着猜测:“难道这死者是被蚌中仙给杀死的?”
差役们议论纷纷,雾山角的目光却变得愈发冷冽了起来……
【第二案:蚌中仙】
翌日,凌洛城,藏乐楼。
一身少年气的王博多脚步轻盈地从门内跳出,站在门口四下打量,急急地招来一辆马车。
跟在他身后的万仙却不疾不徐地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白面折扇,神态自若地跨过门槛,踏至马车前。一身素色青衣也难掩他的翩翩风度。
迈上马车时,他余光一瞥,在一片逆光的朦胧里轻轻勾起嘴角,随后闪身进入车内。
车夫正要扬鞭驾车,就听车内传来一声“且慢”。
声音来自万仙。
王博多困惑地转头看他,只见他打开了马车的侧窗,对着外面喊道:“雾山兄,你再不现身,我们可就要走了。”
“小师爷?”王博多惊讶,“仙儿哥,你怎么还邀了他?”
“我可没有邀他。”万仙道,“是他不请自来,在门口守候多时,又不好意思上前同我们开口。”
“啊?”王博多听糊涂了,“这大头干嘛来找我们?”
万仙笑而不语,在车内稳如泰山地坐着。
果不其然,片刻后,一抹黑影快速地跳上了马车,闪身进了车内。
“你还真是不客气呢!”王博多瞪了雾山角一眼,嚷道,“你一来,这车挤死了,这马儿也要累死了。”
雾山角没理会他的揶揄,只是道:“你们是要去龚家查案?”
万仙示意车夫驾车,然后对雾山角点点头,道:“听说龚繁麟的尸身,还是雾山兄在碎星湖上发现的。”
王博多立即对雾山角露出警惕的神色:“你该不会是来阻止我们调查此案吧?我可告诉你,这次是事主——龚繁麟的父亲——龚老爷请我们前去调查的,可不是我们仙儿哥为了寻写话本的灵感,故意要掺和一脚。”
“我知道。”雾山角冷冷道,“我还知道,龚老爷送了万仙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你知道就好。”王博多梗着脖子皱眉,“等等,那你来找我们干嘛?”
万仙对王博多道:“你想想,尸体明明是他们衙门的人发现的,龚家为何要找我们查案?”
王博多道:“这案子是龚家托我们上一案的事主吴三泰介绍过来的,他们肯定也是觉得衙门的小师爷办案拖拖拉拉,没咱仙儿哥快呗。”
万仙没想到他当着雾山角的面也敢这么说,不禁汗颜,于是拿起折扇要敲他的脑袋。
王博多作势要躲,却不小心撞在雾山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