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我时常想起在乐景做你助理的时候,时常......想起你。如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姜琪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和哀怨,“在你面前,我甚至连你妈妈老同学的女儿都比不上。”
她不提孟稚颜还好,提了孟稚颜,魏介行自然不能再保持沉默。
“你我之间的事,别扯上孟稚颜。”魏介行冷冷道,“我曾经对你如同对智升一样,只是后来为何变了,你不清楚吗?”
“我的确不清楚。”想起过去那些事,姜琪愈觉苦涩,“我也想不明白,我做了你三年助理,别人黎姨是个外人,都知道我跟你一起走过公司初创阶段,关系肯定匪浅。可你因为我对你任性了一回,毫不留情就调我去了行政部,任凭智升和老肖帮我求情都没用,任凭我在你面前哭得泣不成声认错也没用。三年没见,你对我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甚至都不觉得我是朋友......”
她哽咽起来,“介行,难道那三年,在你心里就不曾留下半点痕迹,难道你就真的那么绝情吗?”
当年,魏介行和文榕介绍进来的那个女孩赵暖暖的绯闻,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仗着自己是文榕介绍进来,仗着自己妈妈和文榕是老同事老朋友,赵暖暖在公司趾高气昂不说,竟故意透露两家已经有意定亲,几个马屁精恭维她是未来的老板娘,她也大言不惭地接受。
姜琪对魏介行早就暗生情愫,听到这些传言自然心里不好受。以她的身份,其实是没有资格生气的,可当时就是又气又难过。
千不该万不该,她收集了关于赵暖暖进入公司后的业绩考评和种种劣迹,去找了魏介行,认为她已经不合适呆在乐景。
魏介行却看都没看她收集的材料,“若真不合适,人力资源部自会辞退。”
言下之意,是说她越权了。
姜琪一肚子话说不出来,心里有情绪,未免做事就受了影响。在此后的工作中,她接连出了点差错,魏介行皱着眉道:“姜琪,把你的心思用在工作上,不要关注那些不该你关注的人和事。”
姜琪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或许,是和魏介行朝夕共事的这三年,给了她自认为在魏介行面前与众不同的底气。她竟然鬼使神差带着情绪来了一句:“不如,你让赵暖暖来做你的助理,我觉得这样你可能会比较容易满意。”
魏介行当时淡淡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几天后,原定她和魏介行、姚智升一起要出差洽谈的一个合作项目,魏介行没有带她去。
一周后,魏介行回来时,公司关于赵暖暖即将是老板娘的传闻甚嚣尘上,几个同事在茶水间闲聊时,被魏介行听了个正着。
当天下午,赵暖暖就被开除了。连带着被调离的,还有姜琪,她被调到了行政部,不再担任魏介行的助理。
姜琪哭着去找魏介行承认错误,请她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姚智升和肖东宇这帮和她关系不错的老同事,也去帮她求情,可魏介行无动于衷,就是不肯松口。
他说他需要的是冷静理智的助手,而姜琪将工作和感情混为一谈,不适合这个岗位。
到最后,姜琪不得不选择离职,远走异国他乡......
......
“姜琪,你真的只是任性吗?”后视镜里,魏介行的眉眼沉冷下来,语气愈发淡漠,“赵暖暖交过来的合同,里面的数据被动了一个小数点,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为什么。”
赵暖暖负责的项目并不大,层层审批最后送到他办公室来时,魏介行出差,是姜琪经手签的字。里头一个数据和赵暖暖交上来的有出入,后来查明是在最后一关审核时被改动了,而赵暖暖也因为疏忽大意,没有再重新核对。好在公司财务部核查及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只是将此事告知了魏介行。
魏介行回来后调离姜琪,一直没有点破此事,本就是留了情面。否则,姜琪会跟赵暖暖一样,直接被开除。
姜琪愕然呆住,尴尬、羞惭、悔恨等情绪交错在脸上闪现。
当初她只是看不惯赵暖暖的行事,一时鬼迷心窍,想要给赵暖暖一点教训。
不管是被动调离还是她主动辞职时,魏介行都没提过这个事。她一直以为,这事魏介行并不知情,岂料,他早就知道了。
良久,姜琪低声道:“若是没有赵暖暖这件事,你出差回来,会调离我吗?”
魏介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会。”
姜琪猛地抬头:“为什么?就因为我带着情绪,对你说了那句不如让赵暖暖做你助理的话?”
魏介行没有回答,也或者,是懒得再回答。
良久,车厢里响起姜琪低低的啜泣声,“介行,我当初,真的不该负气辞职的......”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回三年前,姜琪一定不会离开乐景,离开魏介行。
回应姜琪的,是比这寂静的夜晚还要更静的,近乎冷淡的沉默。
周末晚上路上车少,不过半小时,就到了姜琪的住处。
姜琪看向魏介行,仍是带了些许期冀:“过几天我想请智升和老肖吃个饭,一起聚聚,到时你也过来,可以吗?”
魏介行直接拒绝:“你们聚就好。”
姜琪下车,回头时,魏介行的车已如离弦的箭,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姜琪眼底涌上来一点泪意。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冷心冷情,对谁都不会流连半分。
他的温情,从未对她展现。
他这个人,是没有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