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会经常来找我一起去图书馆。我们在专业知识上很聊得来。我一直以为我对他是喜欢的,直到遇到你。”
孟稚颜靠在他胸膛,轻言细语地说着过去的事,“我那会儿才知道,我对他最多只能算是有些好感,离着真正的喜欢,还差着太远。”
昏暗的光线里,魏介行的唇角微微勾起点弧度:“是么。”
“嗯。我在认识你之前,从来没有跟谁谈过恋爱,”孟稚颜微微仰着脸,望向魏介行,“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朋友。”
魏介行微微怔了怔,“你和你前夫,没谈过恋爱,便结了婚?”
孟稚颜笑了,继而很有些抱歉:“介行,我其实没有结过婚,你是我,第一个老公。”
魏介行瞳孔剧震,“那小星星......”
“我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孟稚颜说,“孩子是我姐姐生的。她刚上大学谈了个男朋友,不小心......怀了孕,后来生下了小星星,和那个男人结了婚......”
良久,魏介行总算沉沉出声:“所以你之前打的抚养费官司,被告根本不是你前夫。”
孟稚颜点头:“是。”
魏介行锢着她的力道重了些,几乎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那你为什么说,小星星是你的孩子?”
离异这事,孟稚颜的确不曾提过,魏介行所有关于此事的认知,都是来源于文榕的转述。魏介行以为文榕不会出错,所以从未怀疑过什么。
但这个孩子,她可是亲口说过,这是她的孩子......
“我,我确实是将小星星当做我自己的孩子,”察觉魏介行声音里明显压抑的情绪,孟稚颜微微有些不安,“所以我想这一点,没必要刻意解释......”
魏介行不发一言。
孟稚颜轻轻扯了扯他的手指,小声说:“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语调明显有点生硬。
孟稚颜才不信他没有生气,凑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对不起,介行。”
见魏介行仍是不语,她小鸡啄米般,一下一下吻着他。边吻还边柔声哄他,“我知道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魏介行被她笨拙而生涩地的“吻技”闹得好笑,“还想着以后?嗯?还想着骗我?”
“没有,没有。”孟稚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再不敢啦。那你还怪不怪我?”
魏介行如珍宝在怀般搂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几乎是叹息着道:“傻姑娘。我怎会怪你?”
这一路走来,不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实实在在是被骗得好苦。
然而骗又如何呢。
他比谁都清楚地看着自己沉沦,义无反顾。
......
春日的田野里,大片的豌豆花,金黄的油菜花,各种颜色形状各异的小野花,争先恐后地开放。
蝴蝶在花丛中蹁跹飞舞,蜜蜂忙碌地嗡嗡着从人身边掠过,鸟儿叽叽喳喳在林稍叫着,一派盎然生机。
在孟稚颜姐姐的墓前,魏介行第一次见到了墓碑上,那张与孟稚颜如出一辙的年轻的脸庞。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满眼忧郁的女孩的照片,他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难过,却也有着无比的庆幸。
庆幸他在孟稚颜刚去北城没多久,就遇到了她,庆幸而今,她成了他的妻子。
魏介行在孟稚颜父亲的墓前,郑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爸,”他握住身边女孩的手,用最温和的语气,许下最坚定的承诺,“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颜颜。”
此后余生,他都会陪着她,为她遮风挡雨。他要他的女孩这辈子再不会为俗世风霜侵扰。
有他在,她只需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就够了。
其他的,都交给他。
......
6月19日,临云县,万里无云的晴日。
却又有风从山林中徐徐而来,圣洁的白色婚纱随风轻飘,头顶桃花花瓣簌簌摇落。
夏日原本是没有桃花的,然而孟稚颜不知道魏介行让婚庆公司的人想了什么法子,竟空运来无数的桃花花瓣,一路伴随着无人直升机洒落婚礼现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文榕和魏昌明更是乐开了花。
唯有黎知瑾,却禁不住悄悄揉了揉眼角,然而并非难过,只是为女儿感到高兴,欣慰。
巨大的鲜花拱门下,魏介行轻轻扬起孟稚颜的头纱,捧着女孩的脸,轻轻印下一吻。
坐在前排嘉宾席位上的,冯千樾激动地从最前排的嘉宾座位前冲上前,开心地狂按拍照键,将这一幕凝成永恒。
等她再度落座时。
身边的宋万川拉拉她,示意她看那些专业的摄影人士和器材,“你还是安静坐着,别乱跑。”
冯千樾扬眉,“我拍的,和他们拍的能一样吗。他们拍是工作,可我拍,那是投入了极大的感情的——这可是我磕了这么久终于成真的CP!”
宋万川:“......”
却也并不说什么打击的话,只是含笑点头:“我倒忘了,稚颜和魏总的结婚照,就是你拍的。加油。”
......
虽然这场婚礼,魏介行什么都为孟稚颜考虑到,她根本无须操任何心。
可毕竟是第一次结婚的人,心情激动是在所难免的。这就直接导致孟稚颜前一晚没睡好,第二日按照流程忙碌了大半日,孟稚颜累得够呛,婚礼结束后,在酒店房间里睡了许久。
醒来时,外头已是夜幕笼罩,路灯星星点点亮起,暖意无声倾泻。
魏介行让人将饭菜送到了房间里,两人安静又甜蜜地吃着晚饭。
“结婚太累啦。”孟稚颜感叹,“以后我再也不结婚了。”
此言一出,魏介行语气都沉了沉,“还想有下次?”
孟稚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吐吐舌,“等我们老了,也不是不可以再办一次白发婚礼呀。”
这魏介行倒是不反对,“可以。”
孟稚颜想了想未来的画面,不由笑得乐不可支。
“笑什么?”魏介行问。
“我在想,那会儿我们都是小老头小老太太了,办婚礼会不会被人骂老不正经。”
“管那么多做什么?”魏介行不以为意,“重要的是你喜欢。”
孟稚颜心底仿佛被浸泡在蜜罐里,暖暖甜甜的。
她看了眼窗外,“介行,我想去之前那个观景台看星星。”
魏介行自然不会反对。
从酒店过去,不算太远。
孟稚颜白天婚礼上穿的高跟鞋,脚有些疼。魏介行不让她走路,一如去年那个夜晚,就那么背着她,一路走到观景台,走过那些长长的台阶。
观景台上,虫儿在草丛里轻柔鸣叫,竟有萤火虫一闪一闪,盈盈飞舞。
孟稚颜只在小时候见过萤火虫,已经许多年没有看见过这种会发光的小虫儿。她欣喜地奔过去,这萤火虫竟也不怕人,绕着她飞来飞去。
她伸出手掌,一只萤火虫竟翩然落在她掌心。
“介行,”孟稚颜欣喜回眸,“你看——”
她所站的地方,地势稍低,不经意抬头时,却望见夜空如暗黑色的丝绸,无数星辰如珍珠点缀其上,华光流淌。
而魏介行,就站在这漫天星辰下,眼底里带了深深笑意,就这么朝着孟稚颜望过来。
孟稚颜不知为何,就想起系主任当年对她说的那些话:“稚颜,不要忘记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哪怕身在泥淖,也要时时记得仰望星辰。人生没有跨不过去的沟沟坎坎,总会有那么一天,你回首向来萧瑟处,会发现也无风雨也无晴。”
当年那些艰难的日子,而今回首,风风雨雨都成过往。
而她也曾无数次仰望星辰,彼时只觉遥不可及。然而最终她才发现,她的“星辰”,不在天上,而在星空下。
魏介行,他便是她这一生,遇见的最璀璨的星辰。
何其有幸,能成为他所爱的人,能得他相伴余生。
萤火虫不知何时,已从孟稚颜掌中飞去。
魏介行走到孟稚颜身前,温柔道:“我再帮你抓几只?”
孟稚颜摇头,伸手勾住魏介行的脖颈,踮脚轻轻吻住他的唇。
魏介行微怔,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长夜漫漫,星河耿耿。
这世上最浪漫的事,莫过于与最爱的人,在如水的星光与月光下拥吻。
这世上最幸运的事,莫过于你所爱的人,也深爱着你。
而这世上,最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在漫天星辰下,那比星光还要耀眼的爱人在耳边轻唤着你的名字,轻声呢喃:
我爱你。
——
正文完